第245章 第245節 (1/4)
她似乎,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葉蕭坐在疾馳的車中,透過後視鏡,看着那個站在巷口、身影越來越小的溫婉女人,紫眸深處,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幽光。
餌,已經拋出。
獵物,在恐懼和絕望的驅使下,已經不由自主地靠近。
明天的“花藝之約”,將會是這場精心捕捉的開始。他會讓她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光鮮與“善意”,也會讓她更深地體會到,她所珍視的一切,是多麼脆弱,多麼輕易就能被他掌控。
征服一朵在風雨中飄搖卻依舊努力綻放的百合,遠比碾碎一朵早已腐爛的花,更有成就感,不是嗎?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分,陽裏提前十分鐘到達了葉蕭給她的地址。這是一處位於青山區安靜街道轉角的花藝設計工作室,名爲“LumièreFleurie”(光之花)。外觀是經過改造的舊式洋房,米白色的外牆,深綠色的窗框,巨大的落地玻璃櫥窗後,錯落有致地展示着如同藝術品般精緻的插花作品,在午後陽光下散發着靜謐而高雅的氣息。與她平時兼職幫忙的社區小花店截然不同。
陽裏站在門口,心中滿是忐忑。她今天特意挑選了一身平時捨不得穿的、質地較好的藕荷色針織連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的薄風衣,栗色長髮仔細梳理後柔順地披在肩頭,化了淡妝,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得體一些,不顯寒酸。手中緊緊攥着那個裝着少量現金和證件的小手包,指尖因爲用力而發白。
她不確定自己爲何而來。是爲了那渺茫的“轉機”?還是潛意識裏,被那個神祕危險卻又俊美非凡的年輕人所吸引,想要再次見到他?兩種念頭交織,讓她既羞愧又不安。
就在她猶豫是否要推門而入時,身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和熟悉的、清爽好聞的氣息。
“很準時,紀夫人。”葉蕭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陽裏嚇了一跳,轉身看去。葉蕭今天換了一身淺卡其色的休閒西裝,內搭白色棉質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顆釦子,比昨天那身更顯優雅隨性。他手中拿着一小束用牛皮紙簡單包裹的、還帶着露珠的白色洋桔梗,笑容溫和乾淨,彷彿真是來赴一場輕鬆的花藝之約的友人,全然不見昨日持刀威脅時的冰冷。
“葉……葉先生。”陽裏有些侷促地點頭致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中的花束和他臉上那令人心折的笑520容吸引,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送給你的。”葉蕭將花束遞到她面前,“洋桔梗,花語是‘永恆的愛’與‘無邪’。感覺很適合你。”
這突如其來的、帶着曖昧意味的贈花和花語解讀,讓陽裏臉頰瞬間染上紅暈,手足無措。她連忙接過花,低聲道謝,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指,一陣微麻的電流感竄過,讓她差點把花掉在地上。
“我們進去吧。”葉蕭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窘迫,很自然地側身,爲她推開了工作室厚重的玻璃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溫暖柔和的燈光,舒緩的爵士樂,空氣中瀰漫着清新馥郁的混合花香,沒有絲毫甜膩,只有高級的植物氣息。室內空間開闊,設計極簡而富有藝術感,巨大的工作臺上擺放着各種罕見的花材、進口葉材和精緻的器皿,四周的展示架上陳列着已完成的作品,每一件都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
一位穿着米色亞麻圍裙、氣質幹練的中年女性迎了上來,顯然認識葉蕭,恭敬地微微躬身:“葉先生,您來了。按您的要求,今天下午工作室不對外開放。”
“辛苦了,今井女士。”葉蕭頷首,態度客氣卻帶着一種無形的距離感,“這位是陽裏夫人,對花藝很有見解,今天陪我過來看看。”
今井女士看向陽裏,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打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露出職業化的親切笑容:“歡迎,陽裏夫人。請隨意參觀,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說完便悄然退到工作臺後,開始整理花材,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
陽裏被這陣仗弄得有些恍惚。不對外開放?專門爲她(或者說爲葉蕭)清場?這得是多大的面子?葉蕭到底是甚麼人?
“別緊張。”葉蕭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這裏的花材很不錯,很多是直接從荷蘭、厄瓜多爾等地空運過來的。我想你一定會喜歡。”他率先走向陳列區,開始如數家珍般介紹起來。
“你看這個,荷蘭進口的‘冰雪女王’鬱金香,瓣色如凝脂,邊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綠,清冷又高貴。”
“這是肯尼亞的‘咖啡時間’玫瑰,顏色是漸變的焦糖色,香氣醇厚獨特,像一杯頂級的手衝咖啡。”
“那邊是日本本土培育的‘曉’系列紫陽花,色彩過渡如夢似幻,對光線和溼度的要求極高,非常考驗花藝師的.
第四百零二章 讓向日葵賣身還債
功底。”
他的介紹專業而深入,不僅僅是說出名字,更能講出產地特性、培育難點、在花藝設計中的應用要點,甚至引申出一些相關的藝術流派和美學理念。語氣平和舒緩,目光專注,彷彿真的只是一位熱愛花藝、樂於分享的同好。
陽裏起初還帶着警惕和目的性(她是來談債務的!),但很快就被葉蕭淵博的知識和這些美麗非凡的花材所吸引。花藝是她爲數不多的愛好和心靈寄託,面對這些平時只能在雜誌上看到的名貴花材,聽着葉蕭娓娓道來的講解,她漸漸沉浸了進去,眼睛亮了起來,不時提出一些問題,或者分享一些自己知道的小技巧。
“真的呢,‘冰雪女王’的莖稈特別挺拔,含水量控制是關鍵,不然容易彎頭。”陽裏湊近觀察着一束鬱金香,忘記了拘謹,語氣裏帶着純粹的欣賞和探討的興奮,“我以前試過用類似的本地品種模仿那種清冷感,但總差了點意思。”
“你對水分和形態的觀察很敏銳。”葉蕭讚許地看着她,紫眸中漾開淺淺的笑意,“本地品種的細胞結構不同,含水量需求確實有差異。你用的是‘水晶布’保溼法還是‘水苔基座’?”
兩人就着專業問題討論起來,氣氛越來越融洽。葉蕭不動聲色地引導着話題,從花材談到色彩搭配,從器皿選擇談到空間美學,又從美學談到生活態度。他言辭風趣,見解獨到,偶爾夾雜着一些令人會心一笑的幽默,讓陽裏不知不覺間完全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真正輕鬆愉悅的笑容。
她甚至暫時忘記了家中令人窒息的債務陰雲,忘記了那個頹廢懦弱的丈夫,忘記了昨天那把閃着寒光的刀和冰冷的威脅。此刻,在這個花香馥郁、光影美妙的靜謐空間裏,只有眼前這個學識淵博、談吐優雅、俊美得不像真人的年輕男子,和他帶來的、令人沉醉的交談與關注。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被尊重,被欣賞,被引爲知音,甚至……被隱隱地取悅。葉蕭的目光總是恰到好處地落在她身上,認真傾聽她的每一句話,對她的見解給予真誠的肯定。他偶爾靠近一些,爲她指認某朵花細微的色澤變化,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時間在愉悅的交談中悄然流逝.
“要不要試試自己搭配一束?”葉蕭提議道,指向工作臺上琳琅滿目的花材和工具,“今井女士可以提供指導,或者……我也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