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節 (1/4)
良久,當米拉的哭泣漸止,只剩下無助的抽噎時,葉蕭才緩緩開口,聲音被海風送進她耳中,清晰而冰冷:“憐憫?虛假?”他微微搖頭,彷彿覺得這兩個詞有些可笑。“我不需要那些東西,米拉。”
米拉的心驟然沉到谷底,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淹沒。
然而,葉蕭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猛地抬起了頭。
“但是,”他伸出手,指尖抹去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着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待在我身邊’……如果你清楚這意味着甚麼,並且願意承受隨之而來的一切,包括你533女兒們的反應,包括外界可能的非議,包括……永遠無法得到你想象中的‘平等’與‘溫情’。”
他的目光鎖住她,紫眸深處是深不見底的幽暗:“你,還堅持嗎?”
這不是接受,更像是一場冷酷的交易告知,一次通往深淵的資格審覈。
米拉沒有絲毫猶豫。對她而言,這已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哪怕是來自地獄的業火。她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湧出,這次卻是混合着狂喜與解脫:“我堅持!我願意!只要能在你身邊,我甚麼都願意!我不需要平等,不需要溫情……我只需要你!”
葉蕭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沒有溫度、近乎虛無的弧度。“記住你今天的話。”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接受”,但他的態度,他的觸碰,他默許她繼續留在身邊的事實,對米拉而言,已是無上的恩賜與確鑿的回應。她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彷彿抱住了賴以生存的浮木,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嫉妒、不安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歸宿。
夕陽沉入海平面,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天空變成深邃的藍紫色。葉蕭輕輕推開情緒過於激動的米拉,淡淡道:“該回去了。”
回程的車上,米拉緊緊依偎在葉蕭身側,臉上淚痕未乾,卻煥發出一種近乎重生般的光彩,那是一種混合着卑微的喜悅、扭曲的滿足與徹底臣服的神采。她時不時偷偷看他完美的側臉,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甚至暫時忘卻了對女兒們的複雜心緒。
然而,家,終究要面對。
當兩人一同踏入玄關時,客廳裏等待的仁奈和紗奈,瞬間感受到了某種決定性的、不同以往的氣息。
米拉夫人臉上那種掩飾不住的、帶着淚痕卻異常明亮的容光,以及她亦步亦趨、幾乎要貼在葉蕭身上的姿態,無聲地宣告了甚麼。
仁奈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書滑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看着母親那副近乎少女般依賴的表情,看着葉蕭一如既往的平靜側臉,昨夜圖書館角落裏那些隱祕而激烈的畫面與此刻母親昭然若揭的“成功”重疊在一起,讓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噁心。一種被雙重背叛(母親和葉蕭?抑或是自己背叛了某種底線?)的冰冷感覺攫住了她。
紗奈也愣住了。她看到母親紅腫卻發亮的眼睛,看到葉蕭學長(現在或許該換個稱呼了?)沒有推開母親靠近的手臂,再聯想到自己清晨那場短暫卻顛覆的經歷,一股混雜着震驚、茫然和更強烈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媽媽她……真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女兒桂言葉
葉蕭彷彿沒有看到兩個少女瞬間變化的臉色,他脫掉外套,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對呆立當場的仁奈和紗奈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有些事,需要你們知道。”
米拉緊張地捏緊了手指,既期待又恐懼地看向女兒們。
葉蕭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仁奈蒼白的臉和紗奈無措的眼睛,繼續道:“從今天起,我和你們的母親,會在一起。”
直接,冷酷,沒有任何修飾,甚至沒有用“交往”、“陪伴”這類相對溫和的詞彙,而是用了“在一起”這個充滿佔有和定論意味的詞.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異常清晰。
仁奈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疼痛讓她勉強維持着表面的鎮定,但眼神裏的冰冷和破碎卻無法掩飾。紗瑟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媽媽和葉蕭學長……在一起?那她們算甚麼?早上她和葉蕭學長在咖啡館……還有姐姐……
葉蕭似乎並不期待她們立刻消化或接受,他接着說道:“這意味着,這個家的秩序,需要一些調整。你們可以繼續住在這裏,保持你們原有的生活,但必須明白並接受新的現實。”他的目光帶着無形的壓力,落在兩人身上,“我不喜歡無謂的爭吵和麻煩。明白嗎?”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規則的頒佈。
米拉連忙點頭,急切地看向女兒們,眼中帶着懇求:“仁奈,紗奈……媽媽……媽媽是認真的。葉蕭他……他願意接受我。這對媽媽來說很重要。我們……我們還是一家人,對嗎?只是……只是多了葉蕭……”她的語無倫次暴露了內心的忐忑。
仁奈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沉寂。她早該料到的,從母親日益異常的舉止,從葉蕭那深不可測的掌控力,從昨夜自己那無法自控的沉淪……這一切,最終都會導向這個荒誕的結局。反抗?質疑?那有甚麼意義?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力量和意志面前,她們母女的意願,或許從來就不值一提。而且……她想起圖書館裏他指尖的溫度和那片紫色的深淵,心中湧起一股自我厭惡的悲涼——自己又有甚麼資格去指責母親?
她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乾澀而平靜:“我明白了。”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紗奈看着姐姐的反應,又看看母親哀求的眼神,最後看向沙發上那個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葉蕭。清晨咖啡館裏那種被徹底支配的顫慄感再次襲來,混合着對母親行爲的震驚,以及一種奇異的、彷彿“果然如此”的宿命感。連姐姐都……接受了。她又能做甚麼呢?她囁嚅着,最終也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知道了。”
沒有歡呼,沒有祝福,只有一種沉重而詭異的“接受”。這個家,以一種違背所有常倫的方式,達成了表面上的、脆弱的“共識”。
葉蕭對於她們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也無所謂是否真心。他要的只是表面的服從與秩序的穩定。他站起身:“晚餐準備好了嗎?”
米拉如夢初醒,連忙道:“啊,我這就去準備!很快就好!”她幾乎是雀躍着奔向廚房,彷彿這頓晚餐是某種慶祝儀式。
仁奈默默轉身上樓。紗奈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客廳裏只剩下葉蕭一人。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紫眸深處一片幽邃。
新的秩序已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