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節 (1/4)
是的,千早愛音,她——
愛着那個倔強、笨拙、將一切責任扛在肩上直至將自己壓垮的椎名立希。
愛着那個被執念吞噬、用尖刺包裹脆弱內心、最終面目全非的長崎素世。
愛着那個迷失在光芒與責任中、最終化爲燃料的高松燈。
甚至,以某種複雜到連自己都無法釐清的方式,愛着眼前這個由無數悲劇與執念孕育而出、高踞神位、俯瞰衆生的豐川祥子。
這份愛,並非無條件的寬恕或認同,而是對“存在”本身的悲憫。
是對那最初或許美好、卻在命運捉弄下走向歧途的,本應該存在的另一種可能性的哀悼,是對每一個靈魂在各自荊棘路上掙扎痕跡的最後注目。
即使身負重傷,即使這條生命馬上就要消逝,她也依舊希望能夠保護大家。
保護那些傷痕累累的人,保護這個或許並不美好、甚至可憎,卻依然承載了無數相遇、歡笑、淚水與回憶的世界。
如果一定要犧牲一條生命,那就犧牲她的。
和豐川祥子不同,她雖然不是神明,也絕不會成爲神明,但是她願意用這最後的生命來完成這最後的心願。
她的道路,始於塵泥,終於塵泥,指向的始終是他者。
她通過燃燒這最後的生命,喚回最終的一絲神智。
以6這具殘軀,尹以妻這翼份即將邇熄爸滅死的事靈魂,完把成(最後!的心越願+—儀—不是征服,而是守護;不是成爲永恆的神,而是成爲最終的拯救。
她已然知曉要如何挽回這已經無可救藥的局面。
儘管那方法,將讓她墜入比死亡更深沉的深淵。
最後眷戀地看了一眼這並不美好,也許反而可憎的世界,這個給她帶來無數痛苦與溫暖、絕望與微光、她曾拼盡全力想要守護卻終究無力迴天的世界,千早愛音低垂下了頭顱。
並非屈服,而是將全部外放的情感與意志,向內收斂,沉入那片正在被黑暗侵蝕的、最後的意識深海。
她在心底裏長長地嘆息,悠長到似乎要貫穿靈魂——
“神田君,是我錯了。”
“錯在太過天真,一廂情願地相信希望與善意能照亮所有角落。”
“錯在太過自以爲是,以爲憑藉一己的犧牲就能扭轉既定的因果。”
“說到底,我所有的行動,或許都只是在滿足自己‘想要成爲拯救者’的私慾罷了……”
“我看清了……這個世界上,希望是不存在的。”
“有的只是在混沌中碰撞、相互扭曲、彼此吞噬的意志。如若想要讓結局走向某個特定的方向,想要保護特定的人……”
“只有通過扭曲他人的意志,讓他人順應着這個意志活下去,纔是最好的結局。”
“扭曲他人的軌跡,覆蓋他人的選擇,將他人的命運強行納入自己設定的軌道——哪怕那軌道,在他人眼中是另一座囚籠。”
千早愛音將自己的信念,將自己的希望,將自己的一切全都丟進骯髒的泥濘中碾碎。
爲了挽回這一切走向無人可以接受的終結,她放棄了自己所有的堅持。
向着那蟄伏於靈魂暗面、曾試圖誘惑掌控她的邪靈,發出了徹底屈服般的——
乞求。
“我會成爲你的。”
“我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的。”
“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剩餘的一切……都將遵從你的意志。”
“我會成爲你行走世間的容器,執行你所有的指示,無論那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