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節 (1/4)
“所以我覺得,純文學要想在二十一世紀活下去,首先要放下身段。”
“不是降低標準,而是改變姿態。”
喜多川三郎說完,看了一眼井上靖。
井上靖接過話頭。
“喜多先生說得很好,作爲作家協會會長,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去年,我們在作家協會內部做了一次調查,【你認爲純文學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甚麼?】”
“排名第一的答案是與讀者的距離太遠。”
“很多作家坐在書齋裏,想象着讀者應該是這樣的,然後按照這個想象去寫作。”
“但真實的讀者是甚麼樣的?他們關心甚麼?他們喜歡讀甚麼?他們爲甚麼放棄了純文學?”
“大多數作家,答不上來。”
井上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遺憾。
“所以我覺得,純文學的未來,在於兩個字……”
“對話。”
“作家和讀者的對話,老一代和新生代的對話,純文學和大衆文學的對話,日本文學和世界文學的對話。”
“只有通過對話,我們才能知道讀者想要甚麼,才能告訴讀者我們寫了甚麼,才能讓純文學重新成爲社會對話的一部分,而不是孤立在象牙塔裏的自言自語。”
三浦朱門推了推眼鏡,接口說道。
“井上先生的‘對話’二字,很有啓發。”
“作爲文化廳,我們也在推動這種對話。”
“比如,我們正在和文部省合作,推進【作家進校園】項目,讓現役作家走進中小學,和孩子們面對面地聊文學、聊創作。”
“這個項目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很多孩子說,這是他們第一次覺得文學和自己有關。”
“所以我覺得,純文學的未來,不能只靠作家一個人。”
“需要作家、出版社、教育界、文化行政,甚至讀者本人,多方共同努力。”
“這是一個系統工程。”
三浦說完,高坂教授接過了話頭。
“三浦長官說得對,這是一個系統工程。而在這個系統裏,教育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
“我現在在東京大學教文學,每年都會遇到一大批學生。”
“他們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在進大學之前,幾乎沒有完整地讀過一本純文學作品。”
“不是他們不想讀,而是沒有人教他們怎麼讀。”
高坂教授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我們都知道,《心》或者《雪國》這樣的作品,不是隨手翻翻就能懂的。”
“它需要一定的文學素養,需要一定的閱讀訓練。而這種素養和訓練,恰恰是我們的教育體系欠缺的。”
“我舉個例子。我在課上讓學生分析《雪國》的開篇三句話,大部分學生第一遍讀完之後,只能說出‘景色很美’這個層面的感受。”
“當我引導他們去注意【鏡子】這個意象,注意【流動的映像】這個寫法時,他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這樣讀。”
“所以我覺得,純文學的未來,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的教育能不能培養出會讀的讀者。”
“如果下一代人連怎麼讀純文學都不知道,那寫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