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動物園 （1/2）

動物園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施了加速咒，一頁頁飛快翻過，轉眼就到1991年6月了，哈利的十一歲生日近在眼前。

平心而論，哈利在德思禮家的處境算是有了些微不足道的改善。

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怪事”也少了很多。我不知道這是因爲他漸漸長大，魔力趨於穩定，還是像我想的那樣，當佩妮和弗農不再用歇斯底里的方式強迫他、壓抑他，當他擁有了哪怕一絲喘息的空間，比如那間小房間，比如被允許和朋友度過一些下午，他緊繃的神經得以放鬆，那不受控的魔法便也隨之蟄伏。

達力的生日一如既往地是女貞路四號頭等大事。按照往年的慣例，這一天哈利會被早早打包送到費格太太家，眼不見爲淨。對此哈利倒是挺開心，因爲這意味着他可以和費格太太的鄰居的孩子們，艾瑪、科瑞他們玩上一整天，比待在德思禮家自在多了。而且我也是好說話的人。

但今年，意外置踵而至。

先是費格太太在出門買貓糧時不慎滑倒，摔斷了腿，此刻正躺在聖布魯斯安全中心醫院裏，自顧不暇。佩妮姨媽試圖聯繫她那位通常會在此時幫忙照看哈利的朋友，結果對方全家去地中海度假了，電話那頭只有熱情洋溢的答錄機聲音。

客廳裏的氣氛變得有些焦灼。

“要不……送到那個克洛諾斯小姐那兒去？”弗農姨父粗聲粗氣地提議，目光在報紙上方掃過哈利，帶着明顯的不耐煩，“反正她好像挺喜歡小孩，哈利也常往那兒跑。”

“不行！”達力立刻尖叫起來，胖臉漲得通紅，彷彿這是甚麼奇恥大辱，“我不要！他不能去！那是我的……我的……”他大概是想說“我的地盤”，但一時詞窮，只能憤怒地跺着腳。自從我給他送了聖誕禮物，加上我製作的小餅乾味道不錯，達力自顧自地把我列入“他的人”裏的名單，雖然我是最邊緣，他有好事壓根想不起我。

佩妮抿着薄薄的嘴脣，臉上寫滿了糾結。她快速地瞥了一眼哈利，後者正努力把自己縮得更小，降低存在感。“不行，”她最終否決了，語氣尖銳，“我們跟克洛諾斯小姐並不算熟絡，冒然把哈利塞過去太失禮了。而且……”她頓了頓，似乎極不情願地承認，“……哈利最近表現得還算……安分。”

達力聽到後假哭的更大聲，比起讓哈利跟着他一起去動物園玩，他還不如送到我那邊去。“不！不！不！我不要他跟我一起去！”達力推搡着桌子，拿着麪包敲擊桌面，弗農趕緊放下報紙哄。

“我想我們可以帶他到動物園去，”佩妮慢吞吞地說，“…然後把他留在車上…”

“那是輛新車，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車上…” 弗農手忙腳落躲開被達力倒在桌子上的咖啡，這是佩妮新買的襯衫，花了不少錢。

但最後還是讓哈利去動物園一趟。哈利開心嗎？並沒有多少，因爲過去達力生日放在費格太太那邊，我有空也帶他出去玩了好幾次。動物園並不那麼吸引他了。

弗農一邊開車，一邊對佩妮抱怨。他很喜歡抱怨，工作中遇到的人、哈利，開會、哈利，銀行、哈利，這是他喜歡抱怨的少數幾個話題。他喜歡佩妮附和他，夫妻倆的日常調劑味就是這種。今天早上他抱怨的是摩托車。

“…瘋子一樣，一路吼個沒完，這些小兔崽子。”當一輛摩托車超車時，他說。

爲甚麼我知道的那麼清楚，因爲我正坐在哈利的肩膀上。我本來今天計劃好了，等哈利來，就帶着艾瑪他們去外面野餐。但哈利始終沒有來，於是我就主動過來。

自從之前哈利摘下了我的戒指，我發現在我身上的一些控制消失了。比如說我可以自由切換我的形態，克洛諾斯小姐不再只是白天出現，她偶爾也會享用晚餐。幽靈艾莉也不只是在夜間出現，白天她也可以自由行走在小區裏，不過幽靈艾莉還是隻能被哈利看見。

不過當我切換的時候，我總能感覺到我的身體被放在一起奇妙的地方，溫度很低的地方。但是直覺告訴我那裏某種意義上很安全，所以我也不管了。

德思禮一家要帶着哈利去動物園，哈利還想爭取不去的時候，突然看到在花園的我，我朝他揮了揮手。佩妮定下來的決定，弗農一般都舉手贊成。哈利是一定去的，所以趁弗農和佩妮的注意力在哭鬧的達力身上，他悄悄挪到了門口，而我在門口。

我們短暫的交流了幾句。哈利邀請我要不要一起去，因爲他會覺得這趟動物園之行他會很無聊。我想了想表示可以。

上車的時候，哈利才發現弗農的車坐不下人。具體來說，達力發育過度的身體一下子佔了半個後座，後座要坐三個人，皮爾根本不會讓着位置。哈利最後一個上車，他只能縮着身體上去。哈利在擔憂我該怎麼辦，我只是問：“介意我坐在你身上嗎？”

哈利一下子紅着臉，他支支吾吾的，然後看到我縮小了身體，“我可以坐在你的肩膀上嗎？”哈利點了點頭。達力看到哈利通紅的臉，在那邊告狀：“媽媽！哈利他生病了！他不能跟我們一起去！”但佩妮從後視鏡看了哈利一眼，安撫着達力。

“我夢見過一輛摩托車，”哈利突然說，“那車還飛呢。” 我知道這件事，他也跟我說過。之後我也帶着哈利在天上飛了一圈。結果就是莉娜和科馬克以爲出現了別的巫師，在那邊嚴陣以待。我到現在也沒說出來是我乾的。

弗農差點撞到前面的車上。他從座位上轉過身來，他的臉活像一個留着大鬍子的大甜菜頭，又紅又紫的。他朝哈利大喊大叫，說：“摩托車不會飛!” 達力和皮爾在旁邊笑話哈利。哈利沒在意，他低下頭撇了撇嘴，看着我在他手上走來走去。

“可以飛。”我說。哈利輕輕地點頭。皮爾疑惑地看着看着手心笑的哈利，我察覺到目光，朝他做了個鬼臉。哈利憋笑憋得很難受。

達力生日這天是個陽光燦爛的週末，動物園裏擠滿了舉家出遊的遊客。入口有個冰淇淋車，佩妮本來不打算給哈利買個冰淇淋，但是她還沒來得及拉走，就被人叫住了。她只好給哈利買了一個最便宜的。哈利本來想分我一半，但是我趁着他們沒注意，悄悄多付錢，買了一隻最好的，然後交換了哈利手中的。

那個沒碰過的檸檬冰棍被我轉移到了我的冰箱裏。

動物園動物很多，哈利跟我說那個大猩猩很像達力，只不過猩猩的毛髮不是金色的。我仔細對比了達力和那個猩猩，確實很像。我覺得佩妮應該限制一下他的飲食了，過胖對身體也不好。

午飯是在動物園的餐廳裏。達力很挑食，具體表示在如果食物份量不是最大最好的，他就不喫。所以剛點的那一份就給了哈利。哈利覺得味道不怎麼好。

喫過午飯，我們來到爬蟲館。館裏空氣冷，很昏暗，沿四面牆都是明亮的玻璃窗，上方打着很亮的光，讓遊客們能看清楚。展區裏只見各色蜥蜴和蛇在木塊上或石塊上爬來爬去，或者靜止不動。

我對這裏不太感興趣，跟哈利說了一聲後我就離開了。陽光灑在我身上，很舒服，我就坐在不遠處的休息地，看着遊客們人來人往。

我以爲今天就這麼過去了。然後意外就發生了。

爬蟲館突然爆發出了遊客們的尖叫，一羣遊客推搡着，奔跑出來。負責員工一邊疏散人羣一邊急着安撫遊客們。佩妮和弗農一邊安慰嚎啕大哭的皮爾和達力，一邊朝跟在後面的哈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