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鎮 (2/3)
納坦谷用三枚銅幣向酒保租下最靠裏的房間——狹小,但至少有個能落鎖的門。
“先在這裏住下吧。”
進了房間之後,納坦谷閂上門栓,摘下兜巾,露出毛毛躁躁的黑髮。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長途跋涉後的沙啞,還有依賴期的虛弱:
“我已經太久沒有來南方了,先住兩天看看。”
桑烈沒有理他徑直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讓夜風吹散屋內沉悶的、稍微有一點味道空氣。
他背對着納坦谷,紅色長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只留給對方一個側影。
“哼 。”
一聲清晰的冷哼在房間裏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不滿意。
納坦谷伸向水囊的手頓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他看着桑烈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甚麼也沒能說出口。
房間裏只剩下樓下隱約傳來的喧鬧。桑烈的金眸倒映着遠處的燈火,心情沒有差到極點,但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個大塊頭依舊對他無微不至,用身體爲他隔開擁擠,爲他租下相對安靜的房間,甚至連水囊都時刻準備着。
可越是如此,桑烈心頭那股憋悶就越是灼人。
他人生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示愛,換來的卻是對方毫不猶豫的拒絕。
桑烈靠在窗邊,目光落在遠處,心裏卻翻湧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也許納坦谷來南方並非爲了丟下他,而是有別的重要事情必須處理,比如去找那個該死的南派斯報仇,或是掀翻那座該死的聖殿。
任何理由都好,只要不是真的想把他留在這裏。
然而理智很快潑下一盆冷水。
桑烈雖然很嘴硬,但是心裏面卻很清楚,納坦谷根本就不是會開玩笑的性格。
那個大塊頭沉默、固執。既然對方明確說了要送他來南方,那麼事實便是如此,不容置疑,更不容幻想。
真是……憋屈。
桑烈他煩躁地蹙起眉,將注意力轉向另一個讓他困惑的現象。
在修真界時,他對性別形體向來不甚在意。
天地萬物,陰陽調和,有男有女,不男不女,亦男亦女者比比皆是,有些精怪修成人形後,今日想做嬌娥,明日想當兒郎,隨心變換也是常事。
哪怕是某日想做那不陰不陽的存在,雖然確實是罕見,卻也並非沒有。
因此,最初感知到納坦谷身上那股既像雌性又似雄性的複雜氣息時,桑烈覺得還算是正常。
那溫暖、寬厚又帶着一絲奶香的味道,與納坦谷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一致。
可踏入這個南方小鎮後,他發現幾乎所見到的每一個傢伙,身上都散發着這種雌雄莫辨的、混亂的氣息。
而且,很難聞。
不同於納坦谷身上那種讓他安心的、如同黑土地般醇厚溫暖的氣息,這些鎮民的氣味雜亂無章,像是各種劣質香料與體味粗暴地混合在一起,有的尖銳刺鼻,有的腐朽沉悶,無一例外地讓他本能地排斥。
不過味道倒是其次,爲甚麼又男又女又雄又雌的傢伙這麼多?
此方天地到底是甚麼鬼?
桑烈金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背後定有緣由,或許與這個世界的規則息息相關。
可他現在正端着架子,一點兒也不想主動去問納坦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