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鎮 (3/3)
難道要讓他湊過去,擺出求知的樣子問“辭阜,爲甚麼你們這裏有着雄性的外表、雌性的氣味的傢伙這麼多?”
——絕無可能。
剛剛被斷然拒絕示愛的鳳凰,有着超乎尋常的自尊。
他寧可自己憋着,寧可讓疑問在肚子裏發酵,也絕不肯先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
於是,他只能維持着冷硬的側影,用後腦勺對着納坦谷,將所有翻騰的疑問和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期待,死死壓在抿緊的脣線和微蹙的眉間。
夜風從窗口湧入,吹動他紅色的髮絲,也帶來了樓下更清晰的、屬於這個世界的、嘈雜而陌生的氣息。
桑烈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樣子,不是一片巨大的無垠的荒漠,而是有人氣的地方。
感覺算不上太好,但是確實也沒有太差,至少沒有無邊無際的沙塵暴,至少沒有極其糟糕的惡劣天氣。
但是還有一個能不聲不響就把桑烈氣的半死的大塊頭。
納坦谷正俯身,用那雙佈滿厚繭的手仔細地將粗糙的麻布牀單撫平每一個褶皺,爲桑烈鋪好今晚的牀鋪。
桑烈轉過頭,視線落在納坦谷依舊赤着的雙腳上。
那雙大腳穩穩地踩在老舊地板上,腳背上還帶着一點未乾的泥漬,腳底厚重的老繭和很多淺淡的疤痕,或許他一輩子都沒穿過鞋。
桑烈心裏莫名地揪了一下,像是被細小的刺紮了。
他走過去,帶着點說不清是心疼還是遷怒的情緒,擡起腳,用腳尖輕輕地、帶着點力道踩了踩納坦谷的腳背。
“喂,辭阜,你爲甚麼不穿鞋啊?”
他問,話語比起前幾日的冰冷已流暢了許多,但語氣裏仍帶着硬邦邦的彆扭。
看到桑烈願意主動和自己說話,納坦谷有些意外,隨即那雙沉靜的藍眼睛裏漾開一絲溫和的笑意,像是陰霾天空裏透出的一縷微光。
他回答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我是奴。”
聞言,桑烈挑起眉,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放屁!”
這粗俗的詞從他口中吐出,帶着一種奇異的違和。
納坦谷顯然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甚麼?”
桑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步上前,擡手就隔着衣服使勁拍在對方結實飽滿的胸肌上,發出“啪啪”的悶響。
“你簡直是說甚麼屁話呢!”
他越說越激動,手上的力道也隨着情緒加重,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越打越用力,
“你一點都不像奴隸,你很強,能打又能跑,而且你很有想法,你甚至有想法到想要丟下我,覺得我是一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