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節 （1/4）

“不，我只是一個被你們壓迫的弱小人類，而我現在做的事，只是反抗而已。”伴隨着十三在黑暗中的言語，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像是有甚麼龐大的東西在黑暗中行動。

賴特知道，那並不是它發出來的聲音，而且以這些書架的間隔來看，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龐大的東西存在，除非是像他這樣的不規則體。

“刺啦！”黑暗突然中傳來一陣血肉被撕扯的聲音，隨後便是一片咀嚼的聲音。

“咔吱...咔吱...”

“啊！”賴特雖然不會因此而產生疼痛，但這種身體被“黑暗”所吞噬的感覺，還是讓他有些恐慌。

他從衍貘那裏換取了許多一個正常人類這輩子都無法獲取的知識，自然知道一些黑暗中極爲可怖的存在，且符合當前的狀況。

但擁有這些知識可不意味着他就不會害怕了，事實上恰恰相反，正因爲他知道那些讓人恐懼的知識，他才更加恐懼黑暗中那未知的生物。

“你說你們衍貘的天敵是不是某種類似饕餮的生物啊？爲甚麼我每次變成的生物都和喫有關？”十三的聲音聽上去悠閒，她淡淡的說道。

“弄的我現在感覺味覺幾乎都要失靈了。”

此時十三的聲音聽着有些奇怪，雖然聽起來依舊是較爲軟糯的少女音，但每一個單詞都能讓他的靈魂震盪不已，每一個聲調，都彷彿在與深淵溝通，而深淵也會給予回應，帶來無盡而細密的回聲。

不知爲何，賴特總覺着這聲音是從一隻駭人巨獸的嘴裏發出來的。

“呵...虧他們還覺得你是個乖寶寶。”賴特並沒去解答十三的問題，雖然他感受不到痛苦，但身體憑空被咬掉一塊還是會很難受，龐大而扭曲的肉糜身體不安的顫抖着，他說道。

“你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怪物！”

“刺啦！”又是一聲血肉破碎的聲音響起，以賴特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預估自己在一瞬間損失的肉體面積，他只知道這一口可不輕。

“是嗎？也許吧，不過我並不想和你多浪費時間了。”十三淡淡的說道，一陣陣細密的聲音響起，賴特驚恐的發現他能控制的身體範圍正在急劇收縮，就像是黑暗中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着他的身體。

“你...你就算逃出去了，他們也會把你重新收容的！你的存在對人類來說就是一個禍害！一個行走的災禍！”賴特憤怒的罵道，完全沒有先前的那樣淡然，他現在甚至連十三變成了甚麼都不知道，一種從心底油然升起的挫敗感擊垮了這位自詡擁有了極高智慧的生物。

“你會給人類帶來毀滅的...你這個怪物！”

“閉嘴！你真以爲變成這樣的你，對我有說教的資格嗎？賴特？”十三的聲音從無邊的黑暗裏傳入賴特的耳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是甚麼人、甚麼身份需要你這個餃子餡來承認嗎？”賴特身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十三將要攻擊的預警，讓他就像一隻驚弓之鳥，每一聲都像是十三狠狠踩在了他的心臟上。

如果賴特現在有心臟這種東西的話。

“難怪你的父母這麼害怕你，像是求救似的讓我們把你帶走，你果真是一個天生的怪物...”

“你在說甚麼？”十三有些困惑的說道，停下了腳步，隨後突然想起，她並沒有自己這副身體生前的記憶。

“可惜那時候你已經昏迷了，你真應該看看你父母那時候的表情，你這個怪物！你這個怪胎！”賴特發現這對十三似乎起了作用，便更加失去理智，更加癲狂的唾罵着十三，時不時還夾雜着幾句聽起來非常古老且拗口的語言。

但讓賴特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這個少女根本就不是從前的那個少女，自然不會對這件事起任何的愧疚之心。

“你真是瘋了！讓我送你上路吧！”陷入癲狂的賴特突然感知到了極大的恐懼，像是有甚麼極爲危險的東西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本能的閉上了眼睛，碩大且粘稠的身體迅速向後縮去。

他現在心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趕緊離開這片黑暗，到有光的地方去。

“看着我。”從黑暗中，一雙巨手狠狠的抓住了賴特的一部分身體，讓他無法後退。

“你要幹甚麼？”賴特所有的眼睛緊緊閉着，身形還在徒勞的向後退去，像是一個做錯事逃避懲罰的孩童一般，先前淡然的風度早已不復存在，聲音早已變得恐慌而顫抖。

“我讓你看着我！”十三的聲音響徹整個檔案室，她一把揪起賴特的一塊肉糜，強行將其中的一顆眼珠上的眼皮掰開，她說道。

“不...不要！！”賴特的眼睛無法避免的與黑暗中的十三對視了起來，就在此時，就像是有人故意爲之，整個檔案室的燈光突然亮了一下，隨後便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而賴特也就在那短短一秒之中，看清了十三此時的真身。

“不....”賴特的眼睛被一層名爲恐懼的灰色所遮蔽，鮮紅的肉糜狀身體像是凋謝了一般，迅速的枯萎着，巨大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戰慄，激烈的碰撞在周圍密集的書架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音。

“不不不不....”賴特這次像是真的完全失去了理智，瘋狂的囈語着，毫不在意自己身體的損傷，拼命且不計代價向後退去。“讓我離開...讓我離開！！”

“刺啦！！”隨着一聲輕響，賴特成功的撕開了自己被攥在十三手裏的那部分身體，朝遠處遁去。

但十三又豈能放他離去。

如果說賴特是黑暗中迅速移動的龐大肉糜狀怪物的話，那此時的十三就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