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戰 (1/4)
第9章 冷戰
巴黎的冬天來得猝不及防。
白予安裹緊大衣走出教室時,冷風灌進領口,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然後想起那條圍巾,一直掛在衣櫃裏,一次都沒戴過。
“予安?”
有人從身後叫住他。白予安回頭,看見一個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幾步外,金絲眼鏡上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圍巾鬆鬆搭在肩上,從頭到腳都寫着“得體”兩個字。
周煜。
“周總?”白予安有些意外,“您怎麼在這兒?”
“來談個合作,正好路過美院。”周煜走近,“沒想到這麼巧。喫飯了嗎?這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我請客。”
白予安猶豫了一秒。
他和周煜不算熟,但這幾個月來,這位奧羅拉藝術基金的歐洲負責人確實幫了他不少忙。
介紹畫廊、對接資源、甚至連那個聯合展覽的名額,都是周煜幫忙牽的線。
每次他道謝,周煜都笑着說同一句話:
“沈總託我關照你,我哪敢怠慢?”
沈瑾之。
白予安垂下眼。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在對話框裏看見了。
“好。”他說,“謝謝周總。”
餐廳很暖,落地窗外就是塞納河。
周煜點完餐,摘下眼鏡擦了擦,隨口問:“最近和沈總聯繫了嗎?”
白予安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沒有。”他說,聲音很淡,“他忙。”
“忙?”周煜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甚麼意味,“上週他倒是跟我問起你。”
白予安擡眼。
周煜沒看他,只是用銀匙攪着杯子裏的熱巧克力,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問你在巴黎怎麼樣,順不順利,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白予安,鏡片後的目光帶着點探究:“我還挺奇怪的——他怎麼不自己問你?吵架了?”
白予安垂下眼。
“沒有。”他說,“就是……沒甚麼好說的。”
周煜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
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笑意很淺,卻像是捕捉到了甚麼有趣的信號。
他們在冷戰。沈瑾之沒法直接和白予安對話——所以纔會通過自己來打聽白予安的近況。
沈瑾之,顯然是更放不下的那個。
與此同時,國內。
周煜的微信頭像在沈瑾之手機屏幕上跳出來,是一張照片。
塞納河的黃昏,把整間臨河餐廳都浸在溫軟的金橘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