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的不做朋友了嗎 （1/2）

真的不做朋友了嗎

六月的風裹着梔子花甜香，校門口停着三輛研學大巴，車身在晨光裏發亮。先乘大巴到高鐵站，然後高鐵三小時，四天三夜，古城牆、博物館、非遺工坊串聯成行程——國際班A班、理科重點一班與文科重點三班同批出發。

車廂裏飄滿細碎的興奮議論，唯有沈江嶽立在A班車門旁，目光越過車隙，頻頻落向一班的方向。

祝文笙始終沒有出現。

離發車只剩十分鐘，導遊的催促聲通過免提器傳來。沈江嶽心跳莫名加快，再也站不住，徑直朝一班走去。

秦理正靠在車門邊核對名單，擡眼看見他，微微一怔：“怎麼了？你們車要開了。”

“祝文笙呢？”沈江嶽開門見山，直直的看着秦理。

“阿笙沒來，臨時找老師撤回了申請表，說家裏有事。”

沈江嶽心底的悶堵瞬間沉得喘不過氣。他沒再多問，轉身便走向自己的班主任。老師正覈對總人數，見他折返，滿臉詫異：“怎麼下來了？快上車！”

“老師，我病了，不去了。”

他連像樣的藉口都懶得編，微微後退避開老師探來的手，目光掠過一班的車，輕聲道別：“老師再見。”話音落，他轉身便走。他其實對研學一點興趣都沒有……

天剛矇矇亮，祝文笙便醒了。他坐在書桌前刷題，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是獨居清晨裏唯一的聲響。錯題本上密密麻麻的紅筆批註，映着他一貫的笨拙與堅持——他從來不認爲自己聰明。

時鐘緩緩滑向八點，祝文笙停筆，指尖按向眉心，壓下那陣突如其來的酸澀。

他們，應該已經出發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套上洗得發白的外套出門。生活費全靠獎學金支撐，此刻正是菜市場收攤的點，能撿到些品相尚可的剩菜，便是他一天的口糧。

拎着一顆萵筍、一節蓮藕往回走，剛到樓道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撞進眼底。

沈江嶽立在晨光裏，影子被拉得很長，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祝文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裏的塑料袋輕輕晃動：“你不是去研學了嗎？”

“你不是答應，陪我過生日嗎？”沈江嶽轉過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菜上，再擡眼時，眼底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

祝文笙垂下眼，連日冷戰像一層薄冰，橫在兩人之間，他已經默認，沈江嶽是真的不想再和他做朋友了。

“我以爲……你不想看見我了。”

沈江嶽氣他的不信任，氣他爲了旁人與自己冷戰，更氣他身邊熱鬧擁擠，而自己，似乎只是衆多朋友裏最不起眼的一個。可連日積攢的火氣，在看見祝文笙垂頭喪氣的模樣時，盡數化作說不清的委屈。

“我知道你在生氣，可厲川確實在欺負裴凌，我沒做錯。”祝文笙擡起頭，模樣倔強又執拗。

“祝文笙。”沈江嶽上前一步，氣息壓得更低，“如果有一天，犯錯的人是我，你會怎麼做？”

他步步逼近，目光灼灼地鎖住對方：“我和秦理，和周淮安，和裴凌，和你身邊所有那些人——誰更重要？”

祝文笙被問得茫然，訥訥開口：“大家都是朋友，沒必要這麼比……”

“我纔不要和他們比。”沈江嶽眼底的失落翻湧上來，轉身便要走。

祝文笙心頭一慌，下意識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你別生氣，對不起……我們別冷戰了好不好？下次我一定先跟你說……”

他怕沈江嶽這一走，就真的再也不回頭。“我給你買了生日禮物，我沒給別人送過……秦理說這個牌子的球鞋打籃球好，我就買了……”

沈江嶽看着他急得眼眶微紅，心底最後一點硬氣徹底軟下來，終究狠不下心。

“你自己都捨不得買新鞋。”

“我籃球打得差，用不着。”祝文笙拉着他往家裏走，“我本來想下週一給你的。”

沈江嶽彆扭的被祝文笙拽進家裏。家裏依舊收拾得乾淨整潔，書桌攤着未寫完的卷子，錯題本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祝文笙跑進臥室，抱出一個嶄新的鞋盒，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他把沈江嶽按在沙發上，半蹲下身，小心地幫他換上新鞋。祝文笙仰起頭，討好地望着他：“合腳嗎？”

沈江嶽微微前傾，呼吸輕拂過他的額頭：“你從沒給別人送過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