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春夢無痕 (9/10)
“那可有對你心生不滿的?”
陳阿妹愣了一下,仔細想了片刻。
“沒有吧。”她皺着眉,語氣倒是認真,“我對她們都挺好的,逢年過節還有賞錢,她們要甚麼我也儘量滿足。柳女君想換張好琴,我託人從揚州帶回來一張,齊女君身子不好,我請的大夫是城裏最好的,林女君的畫眉死了,我還賠了他一對新的……”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末了還補充道:“大人,她們可都是自願跟我的!我陳阿妹行得正坐得直,從來不幹強人所難的事。您可以去問問她們,哪一個不是自己願意留下的?我又不傻,強扭的瓜不甜,我花那麼多銀子養一羣怨婦做甚麼?”
陸青看着她這副振振有詞的模樣,沒有接話。
陳阿妹說着說着,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眼圈又開始泛紅。
“況且……”她垂下頭,聲音悶悶的,“這些年我也膩了,那些鶯鶯燕燕的,早沒意思了。我本想着,等這事了了,給她們每人一筆銀子打發走,往後就、就好好跟韓琅過日子……”
她說着說着,嚎啕大哭起來:“誰知道還沒等我說出口,就出了這種事……我的命好苦啊陸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女兒還等着我回家呢……”
陸青靜沒有打斷,直到那哭聲漸歇,她才緩緩開口,“韓琅又是甚麼人?”
陳阿妹的動作一頓,擡起頭來,方纔還涕泗橫流的臉上,竟難得浮起幾分羞赧。
“韓女君……是我新聘的賬房先生。”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帶着幾分小心翼翼,“二十四歲,寫得一手好字,是正經讀過書的人。”
“三個月前,我去城南收租,路上遇上一夥土匪。”她說着,眼神飄向遠處,彷彿回到了那一日,“那些土匪兇得很,我帶的幾個家丁被打得滿地找牙。我本以爲那日要折在那兒了……是韓女君挺身而出護着我。她一個弱女子,手無寸鐵,硬是擋在我前面,替我捱了好幾下,差點被打死……”
陸青靜靜聽着,沒有插話。
陳阿妹擡起頭,十分認真道:“她與那些人不一樣,陸大人。她不圖我的錢,也不奉承我,更不會變着法子討我歡心。我請她入府做賬房,每月給她一百兩,她還推說太多了,只肯收五兩。”
她說着,聲音裏竟帶上了幾分哽咽。“我不想委屈她,我本想與周蕙和離,再正經跟韓琅成婚……”
陸青目光一凝,沉聲問:“你與周蕙提過和離之事?”
陳阿妹點頭,“三個月前,我跟周蕙說的。”
“她如何回應?”
陳阿妹想了想,皺着眉回憶,“周蕙性子淡,我們平日也無話,我說了此事,她也沒甚麼反應。就點了點頭,說‘你高興便好’。我說和離後她還繼續幫我打理府上的生意,每年給她分紅,她也只說好。”
陸青沒有答話,望着陳阿妹那張困惑的臉,心下已轉過數個念頭。這個陳阿妹,明顯是被人算計了,可到現在卻連一個懷疑的人都說不明白。
那些龐大的財富能安穩握在手裏這麼多年,怕是多虧了那位贅妻周蕙。
她正想着,陳阿妹又開口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陸大人,我真的冤枉啊……沈瑩和白鷺是我孩子的母親,我怎麼可能殺她們?您一定要查清楚,還我一個清白……我女兒才三個月大,她不能沒有孃親……
陸青擡手打斷她的哭訴:“你將當夜所有細節,從頭至尾,再複述一遍。”
陳阿妹愣了愣,吸了吸鼻子,開始講述。
旁邊的文書,一字不漏地記下。
待三遍講完,陸青看着那三份無甚差異的口供,沉默片刻。
這意味着兩種可能:
要麼,她說的全是真話。
要麼,她已將這番假話練習了千百遍,早已滾瓜爛熟。
陸青擡眸,看向陳阿妹,依此人的心機,怕是還做不了如此精密的計劃,這份口供問題應該不大,目前口供中提到的兩人。
贅妻周蕙和那個叫韓琅的,應當仔細詢問一番。
“來人。”陸青道。
兩名獄卒應聲而入。
“將陳阿妹押入牢房,好生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