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訪 (1/8)
夜訪
我沒有去。
那晚我沒有去沈柏舟的房間。
宴會結束已經是凌晨一點,賓客散去,傭人們忙着收拾殘局。我回到自己房間,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微明。
我以爲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我錯了。
第二天傍晚,我放學回來,剛走進主樓大門,就看到沈柏舟靠在樓梯扶手上。
他穿着校服,白襯衫,黑褲子,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上的一小塊刺青——我之前沒注意到那個,是幾個英文本母,看不清楚。紅髮亂糟糟的,狼尾扎得歪歪扭扭,眉釘換成了黑色的,襯得眉眼更冷。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讓我想起某種捕食者。
我沒理他,徑直往樓上走。
經過他身邊時,他伸手攔住我。
“昨晚怎麼沒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他的眼睛裏有血絲,像是沒睡好。
“我爲甚麼要去?”
“因爲我說了。”
“你說了很多話,”我說,“我不用每一句都聽。”
他的眉頭皺了皺,嘴角的笑卻更深了。
“行。”他收回手,插回褲兜裏,“那今晚呢?”
我沒回答,繼續上樓。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我等你。”
那天晚上,我去了。
不是因爲他的話,是因爲我發現我睡不着。
我躺在牀上,閉着眼睛,腦子裏反覆出現他的臉——宴會那晚月光下的臉,傍晚時樓梯上的臉,還有更早之前,無數次我感覺到的門外的那個他。
他在看我。
從一開始就在看我。
可那目光裏究竟藏着甚麼?厭惡?敵意?還是別的甚麼?
凌晨一點,我起身下牀,披上一件黑色的睡袍,打開門,走向二樓。
沈家的夜晚很安靜,走廊上亮着昏黃的壁燈,地毯吞沒了我的腳步聲。我站在沈柏舟房門前,擡起手,頓了頓,然後敲了三下。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
沈柏舟站在門內,穿着黑色的背心和寬鬆的睡褲,頭髮散下來,狼尾垂在肩上。他像是根本沒睡,在等。
他看到我,沒有說話,側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