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4/12)
沈夫人照舊給我們創造獨處的機會,沈先生照舊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祖母照舊拉着我的手說我和太奶奶像。
一切都很好。
好到讓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
直到那天。
那天是四月初的一個週末,陽光很好,暖洋洋的。
沈柏舟說有事要出去一趟,讓我在家等他。
我在花園裏陪祖母曬太陽,看她織毛衣。她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織得很慢,但很認真。
“給誰的?”我問。
她笑了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時寧,你和柏舟那孩子,要好好的。”
我的手頓了一下。
“奶奶……”
“我甚麼都知道,”她打斷我,眼睛還盯着手裏的毛衣針,“活了八十多年,甚麼事沒見過?”
我沒說話。
她放下毛衣,擡起頭,看着我。
陽光下,她的眼睛有點渾濁,但那裏面有一種很亮的東西。
“那孩子從小沒人疼,”她說,“你來了,他有人疼了。我看得出來。”
她的眼眶有點紅。
“你們要好好的,知道嗎?”
我點點頭。
她笑了,皺紋堆滿眼角。
“那就好。”
那天下午,沈柏舟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在房間裏看書,他推門進來,站在門口,沒說話。
我擡起頭,看着他。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握着我的手。
“怎麼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找我談話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說甚麼?”
他擡起頭,看着我的眼睛。
“他說……外面有風言風語。”
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