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納米光子芯片的量產難題 (1/2)
納米光子芯片的量產難題
#### 第五十二章:納米光子芯片的量產難題
“自然”雜誌的封面專訪讓江知夏一夜成名,被譽爲“馴光者”。但在華爲東莞基地的量產動員會上,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良率0%。”製造部的老張把一疊電子顯微鏡照片摔在桌子上,聲音沙啞,“江總,實驗室裏那是藝術品,產在線這是垃圾。”
“0%?”江知夏的心猛地一沉,“連一個能用的都造不出來?”
“造不出來!”老張指着照片上的橫截面,“你看這個六方氮化硼(hBN)層。在實驗室裏,你們是用機械剝離法,像撕膠帶一樣,一片一片撕下來的,那是單晶,完美無缺。但在產在線,我們需要的是化學氣相沉積(CVD)。CVD長出來的hBN,全是晶界!全是缺陷!”
“晶界……”江知夏眉頭緊鎖,“晶界會散射聲子極化激元,導致光場泄露?”
“不僅僅是泄露。”老張嘆了口氣,“聲子極化激元對晶格振動極其敏感。CVD生長過程中,只要溫度波動1度,或者氣流抖動一下,長出來的薄膜就會有應力。這種應力會讓介電常數近零(ENZ)點發生漂移。你的設計是在1550納米波長工作,結果產在線的薄膜漂移到了1540納米。對於光子芯片來說,這就是廢品。”
“波長漂移10納米就是廢品……”江知夏感到一陣窒息,“這公差比原子彈還小。”
“還有這個。”老張指着另一張照片,“裏德堡原子腔。我們在實驗室是用聚焦離子束(FIB)一個個刻出來的,精度高但速度慢得像蝸牛。現在要量產,必須用深紫外光刻。但深紫外光刻的分辨率不夠,刻出來的腔體側壁粗糙度太大。粗糙的側壁會破壞‘雙曲色散’關係,聲子極化激元根本跑不起來。”
“分辨率不夠,側壁粗糙……”江知夏在會議室裏來回踱步。
這就是工程化的殘酷。
物理原理通了,材料有了,但怎麼把它們大規模、低成本、高一致性地造出來,是另一座大山。
“江總,”陳默在一旁低聲說,“要不,我們退一步?不做全光計算了?把邏輯單元改回電子的,只保留光互聯?”
“不行。”江知夏斬釘截鐵地拒絕,“如果退回去,我們就只是另一個英偉達。我們要做的,是顛覆。是徹底擺脫電子的束縛。”
“那怎麼辦?”老張問,“CVD長不出好膜,光刻機刻不出好腔。難道我們要買更貴的設備?但更貴的設備也被封鎖了。”
江知夏停下腳步,目光如炬。
“問題不在設備,在工藝。”江知夏說,“既然CVD長不好,那我們就換一種生長方式。既然光刻機刻不圓,那我們就讓材料自己‘圓’起來。”
“自己圓?”
“對。”江知夏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新的結構,“我們放棄平面工藝,改用‘卷對卷’納米壓印。而且,我們不再用CVD長hBN,我們改用‘液相外延’。”
“液相外延?”老張愣住了,“那是做LED的工藝,怎麼能用到光子芯片上?”
“原理是相通的。”江知夏飛快地寫着,“液相外延是在熔融的金屬溶劑裏生長晶體。我們可以利用‘超臨界流體’技術,在高溫高壓的二氧化碳流體中,讓hBN晶體自發生長。超臨界流體沒有表面張力,晶體生長不受應力影響,能長出完美的單晶薄膜。”
“超臨界流體生長hBN……”老張倒吸一口涼氣,“這在國際上都沒人做過啊。”
“沒人做,不代表不能做。”江知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且,爲了解決光刻分辨率的問題,我們可以利用‘自組裝嵌段共聚物’(BCP)技術。”
“嵌段共聚物?”
“對。”江知夏解釋道,“我們把兩種不同的高分子聚合物混合在一起,它們會自動相分離,形成納米級的週期性結構。我們可以利用這種結構作爲‘軟光刻’的模版,直接在hBN薄膜上壓印出納米腔。這就不需要昂貴的光刻機了,而且精度能達到5納米以下。”
“自組裝模版……”老張的眼睛亮了,“這招‘借刀殺人’,高!但是,嵌段共聚物的排列方向很難控制,容易亂。”
“那就用‘電場輔助自組裝’。”江知夏說,“我們在基板上加一層電場,引導聚合物鏈順着電場方向排列。這樣就能得到整齊劃一的納米結構。”
“電場引導……”老張深吸一口氣,“江總,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簡直是化學、物理、工程的集大成者。”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江知夏目光堅定,“老張,產線停一天,損失就是幾百萬。我們必須賭一把。”
“好!”老張也是個狠人,“我這就聯繫中科院化學所,他們做嵌段共聚物很厲害。同時,我去調那臺備用的超臨界乾燥設備,改裝成生長爐。”
接下來的兩個月,是東莞基地最不眠的兩個月。
江知夏、老張、陳默,加上化學所的專家團隊,全部泡在了中試車間。
“超臨界壓力10MPa……”
“生長溫度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