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離洞與默契 (1/2)
第八章離洞與默契
第七天清晨,沈寂拆開肩上的布條,傷口已經結痂,紅腫消退了不少。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還有些牽扯感,但已不妨礙正常行動。
“可以走了。”他將最後一點乾糧塞進懷裏,看向正在收拾藥包的林盞。
林盞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裏竟有些莫名的不捨。這七天的山洞生活,平靜得像一場夢。沒有追兵,沒有陰謀,只有火堆噼啪的聲響和彼此間沉默的陪伴。他甚至差點忘了,他們終究要回到那個充滿危險的世界裏去。
“嗯,準備好了。”林盞將藥包繫好,塞進懷裏,又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七天的山洞——地上還留着他們鋪過的乾草,角落裏堆着燒盡的炭灰,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這幾日的安寧。
沈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這裏不是長久之地。”
他的手掌溫熱,帶着薄薄的繭,觸碰到林盞肩膀的瞬間,林盞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點點頭,跟着沈寂撥開藤蔓,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林盞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山林裏的霧氣早已散去,鳥鳴聲清脆悅耳,空氣裏瀰漫着草木的清香,和山洞裏的潮溼氣息截然不同。
“我們往哪個方向走?”林盞問。
沈寂望向密林深處,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先往北走,繞過前面的關卡,再折向東,去青陽城。”
青陽城是沈寂暗中勢力的據點之一,原着裏他曾在那裏養過傷,相對安全。林盞知道這個地方,自然沒有異議:“好,聽你的。”
沈寂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轉身率先走進了密林。
林盞趕緊跟上去。
有了前幾天的相處,兩人之間的氛圍輕鬆了許多。沈寂不再像最初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偶爾會主動和林盞說幾句話,問問他以前“討飯”的經歷(林盞只能胡編亂造),或者提醒他注意腳下的陷阱。
林盞也漸漸放鬆下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戰戰兢兢。他會和沈寂分享自己知道的、關於山林裏能喫的野果和野菜(其實都是從原着裏看來的),也會在沈寂皺眉查看地圖時,遞上一塊乾淨的佈讓他擦汗。
他們的默契在不知不覺中滋生。林盞知道沈寂走在前面時,會刻意放慢腳步等他;沈寂知道林盞怕蟲,會不動聲色地用樹枝撥開擋路的藤蔓。
這天傍晚,他們走到一處小溪邊,打算在這裏宿營。沈寂去撿柴,林盞則負責打水。他蹲在溪邊,看着水裏自己的倒影——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未消的劃痕,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和穿越前那個戴黑框眼鏡、坐在電腦前敲字的自己判若兩人。
短短十幾天,卻像過了很久。
“在想甚麼?”沈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盞嚇了一跳,手裏的水壺差點掉水裏。他轉過身,看到沈寂抱着一捆柴站在不遠處,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竟有些耀眼。
“沒、沒想甚麼。”林盞有些慌亂地低下頭,繼續打水,“就是覺得……今天天氣挺好的。”
沈寂走到他身邊,放下柴,也蹲了下來,看着溪水裏流動的碎金:“過了這條溪,再走兩天就能到青陽城外了。”
“嗯。”林盞應了一聲,心裏卻有些複雜。到了青陽城,就意味着沈寂要重新回到他的軌道上,面對那些陰謀詭計,一步步走向那個註定的結局。
而他呢?他這個炮灰,又該何去何從?
“到了青陽城,你打算怎麼辦?”林盞忍不住問,聲音有些低。
沈寂轉頭看他:“我會聯繫我的人,處理叛徒的事。你呢?”
林盞愣了一下:“我?”
“嗯。”沈寂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着一絲探究,“青陽城很安全,你可以在那裏找個地方住下來,不用再跟着我冒險。”
林盞的心猛地一沉,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是啊,這纔是最好的結局。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就該和沈寂分開,去過自己的生活,遠離這個必死男主,遠離所有危險。這不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嗎?
可爲甚麼聽到沈寂這麼說,他會覺得難過?
“我……”林盞張了張嘴,想說“好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看着沈寂深邃的眼眸,想起這十幾天的相處,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遞過來的外衣和乾糧,心裏像被貓爪撓過一樣,又酸又澀。
他捨不得。
這個念頭讓林盞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怎麼會捨不得?他們只是萍水相逢,甚至連真正的朋友都算不上。
“我還沒想好。”林盞避開他的目光,低聲說,“到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