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1/2）

第一百零一章

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天光通過窗欞，淺淺灑進二人寢，驅散了最後一絲夜色。空氣裏還殘留着夜晚的微涼，混着淡淡的書本墨香，與兩人身上清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靜謐卻又藏着一絲緊繃的氛圍。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是他們高三下班分班相識、相伴半年，爲之拼盡全力的最終戰場。

溫秋言醒得很早，幾乎是天剛亮就睜開了眼，沒有絲毫睡意。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還閉着眼的宋昭，少年眉眼舒展，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平日裏眼底的溫柔與篤定，在睡夢中化作了柔和的輪廓。

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溫秋言才輕輕移開目光，心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有對考試的些許忐忑，有對未來的隱隱期待，更多的，卻是壓在心底的不捨。

捨不得這半年朝夕相伴的日子，捨不得每天睜眼就能看見身邊人的安穩，捨不得兩人並肩刷題、互相安撫的時光，更捨不得此刻就要分開，各自奔赴不同考場的別離。

明明只是短暫的分開，只是一場考試的距離，可心底的不捨，卻像是被無限放大，堵在胸口，沉甸甸的，讓他連呼吸都帶着幾分剋制的酸澀。

他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靜靜躺着，指尖輕輕攥緊了牀單，努力壓下眼底翻湧的水汽，將所有的不捨都藏在心底最深處。

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不能影響彼此的心態，他們約定好了，要一起正常發揮，要在復旦相見。

沒過多久，宋昭也緩緩睜開了眼，視線對上溫秋言泛紅的眼底，瞬間便讀懂了他心底所有的情緒。

少年起身，動作輕緩地坐在牀邊，目光牢牢落在溫秋言身上，眼底滿是溫柔，卻也藏着同樣壓抑的不捨。

他又何嘗捨得。

從高三下班分班初見，溫秋言抱着書本侷促坐在他身旁，到後來成爲同桌，住進同一間寢室，從陌生到熟悉，從互相扶持到心意相通，這半年的時光，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裏。溫秋言是他備考歲月裏最堅定的動力，是他所有溫柔的歸屬，是他想要攜手奔赴未來的人。

此刻要各自奔赴考場，要暫時分開，連陪伴都變得剋制，心底的不捨與眷戀，早已翻江倒海，卻只能死死壓抑着，不敢流露半分，生怕影響了溫秋言的考試狀態。

兩人相視無言，沒有過多的話語，卻在彼此的眼神裏，讀懂了所有未說出口的情緒。

“醒了？先洗漱，喫點東西，我們該準備去考場了。”宋昭先開口，聲音放得極輕，帶着刻意放緩的溫柔，努力讓語氣變得平穩，掩蓋住心底的酸澀。

溫秋言輕輕點頭，沒有說話，起身走向洗漱臺，動作都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緩。

水流聲輕輕響起，打破了寢室的安靜，卻沒能沖淡兩人之間縈繞的不捨與緊繃。

等兩人收拾妥當，背上裝着准考證、身份證和考試文具的書包，站在寢室門口時，空氣裏的氛圍愈發凝重。

書桌上整理好的備考數據靜靜擺放着，見證了他們半年的拼搏，檯燈還留着昨夜的溫度，像是在爲他們送行。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回憶的二人寢，目光交匯間，所有的不捨都在眼底流轉，卻誰都沒有說出口。

宋昭先伸出手，輕輕握住溫秋言的手，掌心的溫度依舊溫暖有力，像是在傳遞力量，也像是在留住此刻的陪伴。他緊緊握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分寸，將所有的眷戀都藏在這短暫的觸碰裏。

“路上小心，跟着人流走，別慌，先找到自己的考場位置，提前做好準備。”宋昭開口，語氣認真而鄭重，一字一句，都是細細的叮囑，目光緊緊鎖着溫秋言，生怕遺漏任何一個需要提醒的細節。

“進考場前，再檢查一遍准考證和文具，別落下東西。答題的時候，先看清楚題目要求，遇到不會的題別糾結，先往後做，把控好時間，不要緊張，就像平時做模擬題一樣，平常心對待就好。”

他事無鉅細地叮囑着，把所有能想到的考試事宜，都一一說給溫秋言聽，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關心，還有刻意壓抑的不捨。每說一句，心底的酸澀就多一分，可他必須說，必須讓溫秋言做好所有準備，安安心心走進考場。

溫秋言靜靜聽着，眼眶微微泛紅，指尖微微顫抖，卻努力揚起嘴角，用力點頭，認真記下每一句叮囑。

他看着宋昭滿眼的關切與剋制的不捨，也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聲開口，細細回叮囑着，聲音帶着一絲輕顫，卻無比認真：“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彆着急。進考場後別緊張，做題的時候仔細一點，不要粗心大意，遇到難題別鑽牛角尖，按照平時的節奏來。”

“考完試別亂跑，在約定好的地方等我，我們一起回去。照顧好自己，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就好。”

簡單的話語，藏着滿心的牽掛與不捨，他們都在努力用最平淡的語氣，說着最鄭重的叮囑，把所有的溫柔與眷戀，都揉進這一句句考前的交代裏，不敢有絲毫的流露，生怕一開口，壓抑的情緒就會潰堤。

他們是彼此最在意的人，是並肩拼搏半年的夥伴，是約定好共赴復旦的愛人，可在這場關乎未來的考試面前，他們只能暫時放下兒女情長，壓抑住所有的不捨與眷戀，以最好的狀態，奔赴各自的考場。

沒有擁抱，沒有過多的纏綿，只有眼神裏無聲的陪伴，和一句句細緻入微的叮囑，承載着少年人最純粹的心意與期許。

“我知道，你放心。”宋昭看着他，眼底滿是溫柔與篤定，輕輕擡手，幫他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動作輕柔至極，指尖劃過他的額頭，帶着昨夜吻過的溫度，“你也要答應我，放平心態，好好考試，我在考場外，等你出來。”

“嗯。”溫秋言重重點頭，聲音微微哽咽，卻依舊堅定，“我會的，你也要加油，我們都要好好發揮，不能辜負這半年的努力，不能辜負我們的約定。”

“好。”宋昭應着，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最後一瞬，將他的模樣牢牢刻在心底，壓下所有的不捨，輕聲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兩人並肩走出寢室，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後，是他們半年來所有的回憶與陪伴，是他們所有努力與溫柔的見證。

校園裏早已熱鬧起來，到處都是奔赴考場的考生，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臉上帶着緊張與期待，人聲嘈雜，卻更襯得兩人之間的氛圍安靜而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