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晨光繾綣,心事盡訴 (1/3)
晨光繾綣,心事盡訴
天剛矇矇亮,淺淡的晨光通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柔和的光帶,空氣中浮動着細碎的塵埃,在微光裏緩緩漂浮,給整個臥室都裹上了一層靜謐又溫柔的濾鏡。
唐芷晴是被懷裏輕輕的動靜弄醒的。
她一睜眼,便感覺到腰上緊緊纏着一隻纖細的手臂,力道不大,卻帶着十足的依賴與不捨,唐梓桐整個人都蜷縮在她懷裏,睡得安穩又踏實。小姑娘的臉頰貼在她頸側,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脖頸,帶着一絲淺淺的暖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嘴角還帶着一點淺淺的笑意,像是在做甚麼很甜很甜的夢。
唐芷晴動作極輕地動了動,生怕驚擾了懷裏的人。
這一夜,是她離開小城、遠赴濱江之後,睡得最沉、最安心、最無牽絆的一夜。沒有濱江深夜裏攤開的密密麻麻的設計圖紙,沒有凌晨突然響起的工作電話,沒有父親唐建明冷硬又絕情的警告與施壓,沒有外界漫天飛舞的流言蜚語與異樣目光,沒有項目組裏左右爲難的尷尬處境,更沒有獨自一人面對所有風雨時的孤獨與惶恐。
身邊是真實可觸的溫度,鼻尖是縈繞不散的清香,屋子裏是滿滿的煙火氣,每一寸空氣裏,都寫滿了“安穩”二字。
她微微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唐梓桐柔軟的發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熟悉的清香縈繞在鼻尖,那是唐梓桐慣用的洗髮水味道,淡淡的、甜甜的,不刺鼻,卻格外讓人安心,柔軟的髮絲蹭着她的下巴,帶着一絲綿軟的觸感,讓她整顆心都跟着軟化下來,化作一汪春水。
懷裏的人似乎被她輕微的動作驚擾,輕輕“嗯”了一聲,往她懷裏又縮了縮,手臂抱得更緊了一點,小臉在她頸窩蹭了蹭,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又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生怕一睜眼,身邊的人就會消失不見,這場跨越山海的重逢,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
唐芷晴心口一軟,伸手輕輕順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指尖輕輕劃過小姑娘單薄的脊背,感受着懷中人真實的存在,懸了數月的心,徹底沉落在心底,滿是踏實。
她就這樣靜靜地抱着唐梓桐,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只是閉着眼,感受着這份來之不易的靜謐與溫暖。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大半年來的點點滴滴,從最初下定決心奔赴濱江,想要憑藉自己的能力守住設計方案、證明自己,到與父親徹底決裂、被親情狠狠背叛,再到被暫停工作、散播謠言、身陷四面楚歌的境地,最後到拼盡全力反擊、守住方案、順利歸來,一路風雨,一路荊棘,一路孤獨,一路堅守。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裏崩潰,看着窗外濱江的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屬於自己,滿心都是對遠方小城的思念,對唐梓桐的牽掛;曾無數次面對父親的絕情打壓、旁人的冷眼非議,想要放棄、想要退縮、想要立刻回到小城,回到那個有唐梓桐等候的地方;曾無數次擔心唐梓桐獨自在家的安危,害怕父親的手伸向那個無辜又脆弱的小姑娘,每一次電話接通、聽到唐梓桐安穩的聲音,纔敢稍稍放下心來。
那段日子,她就像一個獨自在黑暗中前行的旅人,身邊沒有光,沒有陪伴,沒有依靠,支撐着她走下去的,從來都不是對事業的執念,也不是想要贏過父親的好勝心,而是遠方那個叫唐梓桐的小姑娘,是她心裏那盞爲唐梓桐長明不滅的燈,是那句“等你回家”的約定。
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反擊,都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能堂堂正正、毫無牽掛地回到唐梓桐身邊,給她一個安穩的家,給她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不用獨自等待、不用委屈懂事的生活。
好在,她做到了。
她熬過了所有的風雨,扛過了所有的非議,守住了自己的底線與初心,也終於,回到了她的小姑娘身邊。
想到這裏,唐芷晴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抱着唐梓桐的手臂,又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將人更緊地擁在懷裏,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缺失的陪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心疼,都融進這個擁抱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晨光漸漸變得明亮,窗簾外的世界,漸漸熱鬧起來。
樓道里傳來鄰居晨起出門的腳步聲,樓下傳來小販清脆的叫賣聲,遠處傳來鳥兒清脆的啼鳴,還有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響,交織成小城獨有的、充滿煙火氣的晨曲,平淡,卻格外動人。
懷裏的唐梓桐,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睫毛輕輕顫動,眼神帶着剛睡醒的迷茫與懵懂,懵懵懂懂的,像一隻不諳世事的小貓,過了好一會兒,渙散的眼神才漸漸聚焦,感受到腰間熟悉的觸感,聞到鼻尖縈繞的、讓她安心的氣息,才猛然回過神來。
不是夢。
姐姐真的回來了,就在她身邊,抱着她。
唐梓桐的眼神瞬間變得清亮,原本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與依戀,她微微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唐芷晴溫柔的眉眼。
此刻的唐芷晴,沒有平日裏在項目組的沉穩銳利,沒有面對父親時的冷硬堅定,沒有面對流言非議時的淡然從容,只有滿眼的溫柔繾綣,目光靜靜地落在她的身上,帶着滿滿的寵溺與心疼,柔和得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堅硬。
四目相對的瞬間,唐梓桐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是被晨光浸染,又像是心底的羞澀悄悄蔓延,她往唐芷晴懷裏又靠了靠,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與軟糯,輕輕喚了一聲:“姐姐……”
“我在。”唐芷晴輕聲回應,聲音低沉溫柔,帶着晨起的慵懶,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將髮絲別到她的耳後,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淺淺的癢意,“醒了?”
“嗯……”唐梓桐輕輕點頭,小臉在她懷裏蹭了蹭,滿是依戀,“姐姐,你早就醒了嗎?”
“剛醒沒多久。”唐芷晴輕聲說道,指尖輕輕撫摸着她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看你睡得香,沒捨得叫醒你。”
唐梓桐擡頭看着她,烏黑的眼眸裏盛滿了星光,亮晶晶的,滿是歡喜與依賴,她伸出手,輕輕環住唐芷晴的脖頸,小手輕輕撫摸着唐芷晴的臉頰,指尖細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姐姐,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你真的回來了,一直陪着我,對不對?”唐梓桐輕聲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淺淺的忐忑,即便已經相擁一夜,即便真切地感受到姐姐的溫度,她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依舊害怕這只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夢醒之後,一切歸零,她依舊是那個獨自守着空屋、漫長等待的小姑娘。
唐芷晴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心口微微一疼,握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眼神堅定而溫柔,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夢,阿桐,我真的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開,再也不讓你一個人等,不讓你一個人害怕。”
她的語氣格外鄭重,像是在許下一生的承諾,每一個字,都發自心底,無比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