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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05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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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0

樊茵腦海當中預想的殺人劇情並沒有如約上演,她本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父母的爲人,她本以爲父母這輩子都不會懷疑樊釗口中的任何一句話,可是今天眼前發生的一幕幕卻令她對一切感到深深懷疑。

原來樊釗在父母眼裏也並非嬌氣到一個指頭都不可碰,原來高寶塔即便當真薅掉樊釗一綹頭髮,父母也不敢對她呵斥半句,原來同樣一件事情在父母那裏竟然可以得到如此不同的對待。

可是,年僅十五歲的塔塔身上究竟有甚麼值得讓父母敬畏呢?除去錢財之外,樊茵找不到第二個原因,父母敬畏的或許不是高寶塔本身,而是高寶塔背後那座熠熠生輝的金山銀山。

如同人們祈願時真正跪拜的並不是神明,而是自己心中的執念,求健康,求福祿,求升遷,求平安,明明事事爲己,卻要名曰拜佛,神明或許只是能夠照見人類內心的一面鏡子,香火則是一縷又一縷從無形化爲有形的慾念。

樊茵得知父母並沒有想象之中那樣愛樊釗心中反倒有所釋然,樊釗想必也是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被父母如此對待。樊茵很感激塔塔讓樊釗也體會一次這種被不公平對待的滋味,樊琪與她就是在這種不公平對待之下一天又一天長大。

父母總是罵二姐是個不孝的逆女,罵樊茵是一條不會說話的死魚,他們卻從來不去認真想一想,究竟是甚麼樣的父母,甚麼樣的家庭造就了兩個女兒異於常人的性格?他們永遠只會責怪,只會埋怨。

“塔塔,你可不可以如實告訴媽媽,今天你和樊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樊容趁着樊釗正在和父母鬧脾氣的功夫來小妹房間找高寶塔。

“他欺負我,我報復他,媽媽,你是來替弟弟找我討說法嗎?”高寶塔雙手抱在胸前一臉防備地盯着樊容,她不確定樊容會在這種時候偏袒哪一邊,畢竟樊釗是樊容的親弟弟,而她只是樊容前男友留下的女兒,兩者之間沒有一絲血緣關係做支撐。

“姐姐,樊釗的頭髮……是我……不是塔塔,你不要怪塔塔,塔塔是怕爸媽找我麻煩,所以才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樊茵不想對自家姐姐撒謊。

“塔塔,做得很好,謝謝你幫我保護妹妹,你今天幫茵茵躲過了一場很大的麻煩。”樊容得知事情真相表揚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高寶塔。

“職責所在,義不容辭!”高寶塔受到樊容表揚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隨後又道,“媽媽,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過來是要找我算賬!”

“我只是想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怕甚麼,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樊容不明白高寶塔爲甚麼會這樣緊張。

“我倒是不怕你,你那麼溫柔……我是怕梅阿姨,梅阿姨太兇猛,比老虎獅子還兇猛……你們現在越走越近,你隨時都有可能向梅阿姨告狀,媽媽,你和梅阿姨該不是談戀愛了吧?我總感覺你們之間的氣氛有一些曖昧……”高寶塔忽然之間腦洞大開。

“你這孩子怎麼胡說八道?”樊容聞言微微皺起眉頭嗔怪。

“媽媽,我友情提醒一句,我爸在遺囑中只要求你不和任何男性結婚談戀愛,他可沒限制你和任何女性在一起。你要是喜歡梅阿姨就大膽去追,不不不,你的性格很被動,那我就讓梅阿姨來追你,你就說吧,你喜不喜歡她?你只要說一句喜歡她,餘下的事情全部都交給我來辦!”高寶塔只當樊容的嗔怪是在害羞。

“小孩子少管大人之間的事情,你要是再胡說,我可真的去找你梅阿姨告狀。”樊容指着手機通信錄上的梅霖姓名對高寶塔發出警告,繼而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裏的小妹。

“姐姐,對不起,我不應該一時衝動給你惹麻煩。”樊茵回過神來向自家姐姐道歉。

“姐姐並不覺得你是在給我惹麻煩,你能在被樊釗欺負過後還手……姐姐其實很開心,但是姐姐還是希望你以後能注意安全,千萬不要被爸爸媽媽看見,你只要熬過這三年就可以到外地上大學,儘量不要節外生枝,姐姐希望你可以平安逃離魔窟。”樊容柔聲囑咐面前一臉愧疚的小妹。

“我知道的,姐姐,我以後會注意。”樊茵仍舊對在高家給姐姐添麻煩感到很是抱歉。

假使今天畫布上被紅色顏料塗花臉的人是自己,樊茵一定會像以往一般忍氣吞聲,可是畫布上被紅色顏料塗花臉的人是塔塔,事情的性質便徹底發生了改變,樊茵一瞬變身成爲那隻一心想要保護幼崽的老鷹。如果不是塔塔靈機一動把過錯攬在自己肩頭,樊茵真的不知道今天這場鬧劇該如何收場。

樊容安撫完兩個孩子馬不停蹄地前往客房去看父母,身爲長姐的她早已習慣兩頭安慰。樊釗揚言要絕食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肯出門,魏淑賢急得好似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樊友禮則開了一瓶高世江收藏的紅酒窩在搖椅上慢慢細品,彼時他彷彿把自己想象成了在青城呼風喚雨的高世江。

“阿容,你去哄一鬨小弟,人不喫飯怎麼成,我擔心他餓得暈過去。”魏淑賢見到大女兒如同見到了救星。

“媽,小釗才喫完飯不到三個小時,餓不壞。”樊容頗爲無奈地回答。

“那你哄哄他,讓他把門打開,我怕他想不開會出事。”魏淑賢進一步提出要求。

“媽,小釗是十幾歲的小夥子,他要是有情緒就自己學着消化消化,我這個姐姐去了也只會被他當做出氣筒,您就安心等着,他過幾個小時餓了自然就會出來。”樊容不得不出言安撫情緒焦躁的母親。

樊容那一刻難以避免地想到了家中的二妹樊琪,樊琪每次捱打過後都會被母親一腳踹出門外,她常常嘴角留着血衣衫不整地站在走廊,鄰居們下班的時候都會遠遠看到那個被父母狠心趕出家門的孩童。

社區工作人員曾經結伴上門勸說母親,母親揮着掃把將社區工作人員趕出家門。那些工作人員離開過後,母親又揮着掃把狠狠打了樊琪一頓,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逆女,是不是你叫來了那幫人?你想讓他們把我抓走是不是?你想把親媽送進監獄是不是?我魏淑賢這輩子怎麼這樣命苦生出你這種逆女?今天開始,你一個星期不允許喫飯,餓死算你倒黴,活着算你命大!

樊容還記得她買來一袋餅乾瞞着母親一片一片推入門縫,樊琪說,姐姐,我好渴,樊容便把水裝進塑料袋裏壓平嘗試推進門縫,塑料袋放不進,她只好把一條沾水毛巾平鋪着塞進那條狹窄的縫隙。

樊琪說,姐姐,我快死了,你救救我。樊容擔心妹妹出事偷偷跑去求助樓上的鄰居阿姨,阿姨每天半夜用繩子栓着小塑料桶給樊琪送到窗前一些水和米飯,樊琪因此得以活了下來。

“唉,算了,今時不同往日,我也勸不動你,你現在是高世江家的女主人,我這個當媽的算甚麼?你能讓我住在高家,我就應該對你千恩萬謝,我還對你提這些要求做甚麼?我真是不知恥!”魏淑賢坐在那裏雙手往腿上一拍嘆了口氣,她知道溫柔善良的大女兒馬上就會向母親服軟。

“一個母親讓女兒去哄耍脾氣的兒子當出氣筒,確實很不知恥!一個母親把女兒的積蓄準備拿去給兒子買車買房,確實很不知恥!一個母親美其名曰替女兒攢着,實際一分都不準備留給女兒,那就更不知恥!媽,你說這樣的人怎麼配做別人的母親呢?”樊容早已經厭倦配合母親平日裏的種種刻意表演。

“阿容,你……你說甚麼?友禮,友禮啊!你快聽聽你女兒在說甚麼?你女兒好像鬼上身了啊!友禮,我們找個巫醫給你女兒看看病吧!”魏淑賢跑過去用力搖晃樊友禮的肩膀。

“女兒說得沒錯,你這個當媽的確實不知恥,魏淑賢,你怎麼能揹着女兒幹出這種丟人事?”樊友禮戀戀不捨地放下酒杯責備妻子。

“友禮,這不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嗎?你不是說要給小釗早點攢家底嗎?”魏淑賢仿若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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