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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05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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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1

“阿容,媽只是挪用一下,未來一定會給你補上,你這孩子怎麼不相信親媽?”魏淑賢實在找不到甚麼更好的藉口來搪塞樊容。

“媽,你覺得我會信嗎?你自己的話你自己信嗎?”樊容聽到母親口中離譜的回答差點笑出聲音。

魏淑賢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提早敗露,她更沒有想到女兒竟然會對這件事情產生如此大的反應,魏淑賢本以爲等她告訴女兒這筆錢財去處的那一天,女兒會體貼地回覆,“媽,你做得對,這筆錢本來就應該花給小釗,錢夠不夠?如果不夠的話我再給小弟添上幾萬。”

魏淑賢本以爲樊容是她這輩子教育得最成功的一個孩子,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教育過程中哪裏出了紕漏,導致女兒竟然不願意心甘情願地爲這個家奉獻,她覺得自己好失敗,家裏的三個女兒竟然一個都沒有被徹頭徹尾馴服。魏淑賢把彩禮留在家裏給弟弟娶媳婦兒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有過一絲一毫抱怨。

至於那個翻臉不認賬的樊友禮,魏淑賢倒是對他的臨時倒戈沒有感到意外,如果一件事對兩者沒有共同利益,樊友禮基本都會站在她的對立面。魏淑賢本以爲自己嫁給了一個儒雅男人,誰料想結婚不到兩三年,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副嘴臉,魏淑賢只好認命,當年她的父親也是如此,或許這就是一部分女人共同的命運。

“你要是實在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依我看,你現在心裏壓根兒也沒有我這個媽……”魏淑賢見事情解釋不通索性破罐子破摔。

魏淑賢不知道女兒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擁有了自己的思想,好可怕,樊家批量生產的泥人怎麼可以有心?魏淑賢想到這裏不禁肩膀一抖打了個寒顫,她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培養錯了人。如果上天重新給魏淑賢一次選擇的機會,她會選擇小女兒樊茵作爲家裏忠誠的守衛,現在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樊容懷揣滿心絕望轉身離開父母居住的客房,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是父母共同的主意,樊友禮帶着弟弟外出看球賽與旅行時想必這筆花費究竟是出自哪裏,父親就是這樣,遇見困難總是第一個甩清責任。樊容彼時覺得面前那個睜着眼睛撒謊的母親着實很可笑,母親的愛或許是一個從來都不存在的幻影。

樊容回到空蕩蕩的臥室關上房門給自己點了一根菸,她一邊靜靜看着通信錄上梅霖的姓名,一邊模仿梅霖的樣子將香菸夾在指間。樊容每一次無助的時候心裏最想聯繫的那個人都是梅霖,梅霖的存在彷彿能夠予以樊容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人們常常選用相對嬌柔的植物來形容女人,樊容卻覺得梅霖好似一座永遠屹立不倒的青山,樊容在愛慕她景仰她的同時也深知,平凡的自己根本配不上這樣令人望而卻步的青山。

“阿容,你想不想喫野生櫻桃,我去給你送一些。”梅霖傍晚發來一條留言,她的出現好似一陣及時雨。

“想……特別想。”樊容不只想要櫻桃,更想見到梅霖。

“那你現在出來吧。”梅霖大概一分鐘過後回覆。

暮色四合,夜涼如水,樊容匆匆披了件衣服跑出門廊,她不想讓梅霖在門口等待太久。梅霖的車已經穩穩停在那裏,樊容趿拉着拖鞋跑到車旁,梅霖落下車窗衝着她露出一抹淡淡笑容,樊容看得出,梅霖也很期待與她見面。

“你不進去嗎?”樊容手扶車窗問梅霖。

“我不進去,你上來,我們大人也得擁有一些私人空間。”梅霖替樊容打開車門。

“那也好,塔塔總擔心你找她算賬。”樊容也想和梅霖單獨呆一會兒,成爲大人意味着私人空間不停被侵佔,獨處與約會亦是一種難得的奢侈。

“那個自動闖禍機又犯了甚麼事嗎?”

“沒犯事,塔塔最近都很聽話。”

“高寶塔能聽話纔怪,我看着她一天天長大,她的性情我最瞭解,又慫又勇猛,又乖又叛逆,一邊哭着找媽媽,一邊扛着機槍衝鋒殺敵,活脫脫一個矛盾體。”梅霖取出一盒野生櫻桃遞給樊容,隨後又道,“洗好的,你嚐嚐。”

“我記得小時候總有人站在路邊賣這種野生櫻桃,五毛錢一玻璃杯,紅色櫻桃一顆一顆裝在透明玻璃杯裏特別好看,那時候賣野生櫻桃的大多是一些阿姨或是奶奶,她們會把櫻桃倒進一張捲成錐形的紙筒裏遞給小孩。”樊容一邊捏起一顆熟透的櫻桃放入口中,一邊回憶起童年偶爾喫到野生櫻桃時的那種雀躍,魏淑賢每次買給樊釗的時候都會額外給她留出幾顆。

“怎麼不吐籽?”梅霖見樊容嘴巴里一直含着櫻桃核微笑着問起。

“吐哪裏,有紙巾嗎?”樊容言語間在車裏四下張望一圈。

“這裏。”梅霖將掌心遞到樊容脣邊。

“你這樣……恐怕……不大好。”樊容見梅霖竟然主動伸手接果核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絕,她認爲這個動作比接吻還要曖昧幾分,樊容不知爲何覺得身體滾燙,那種感覺好似在發燒。

“櫻桃汁水濺出來了,我來幫你擦一擦。”梅霖湊過去用指腹在樊容脣角擦了擦。

樊容見梅霖湊過來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一躲,而後又將身體重新擺回原來的位置,她的心開始毫無章法地亂跳,那陣咚咚咚的聲響彷彿灌滿了整個頭顱,耳膜也好似變成了炸開心跳聲的鼓面。

“爲甚麼不明天上班的時候再把櫻桃給我?”樊容合上那隻裝櫻桃的白色紙盒。

“阿容,你的心跳聲有點大,我聽不到你在說甚麼?”梅霖笑着逗身旁滿面紅霞的樊容。

“啊?你可以聽到?”樊容震驚地問梅霖。

“當然聽不到,我是在逗你,我沒有等到明天是因爲今天就想見你。”梅霖捲起了襯衫衣袖,而後回歸正題,“阿容,你今天看起來有些憔悴,家裏是不是遇到了甚麼棘手的事情?”

“父母老城區的房子衛生間這幾天正在重新裝修,爸媽和弟弟沒提前和我打招呼就直接搬進了高家,家裏最近亂成一鍋粥。我越來越感覺自己上輩子可能是個陀螺,孩子得顧,父母得顧……越來越力不從心,我無法均勻而又妥善地安撫每一個人的情緒……我這幾天還發現媽媽把我交給家裏的薪水都當成了未來給弟弟買車買房的備用金,所以一時之間對父母的偏心感到十分傷心。”樊容沒打算在梅霖面前假裝堅強,她知道梅霖一眼就可以看透她的僞裝。

“阿容,雖然你沒有出生在金水鎮,你的經歷卻和很多金水鎮的女人如出一轍,你擁有這樣偏心的父母確實很不幸,但是反過來想一想,正是因爲父母偏頗,你未來纔可以毫無牽掛地和家裏做切割。阿容,你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認清父母的真面目其實是一件好事,你認清得越早,切割得越及時,你的損失就相應越少。”梅霖給樊容帶來了一個重新看待父母關係的全新角度。

“父母與子女不就是一輩子糾纏的關係嗎,人怎麼可能和父母做切割呢?”樊容覺得梅霖把父母與子女之間的複雜關係想象得太過簡單。

“阿容,你現在不理解我的話也沒關係,你再過幾年就會明白。孩子們從出生時起就已成爲父母的信徒,通常人們需要很多年才能擺脫這種錯誤的信仰,愚孝何嘗不是一種迷信?”梅霖並不急着給比自己年輕六歲的樊容講述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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