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的臺階 (1/4)
深夜的臺階
那天晚上,陸沉沒有送夜宵。
沈硯等到十一點,實驗室的人一個個走了,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陸沉的消息。
這不太正常。
從他們認識以來,陸沉幾乎是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的。有時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時候是吐槽食堂的菜,有時候只是發一個表情包,證明他還“在”。
但今天,對話框安靜得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沈硯猶豫了一下,給陸沉發了一條消息。
【沈硯:今天還送嗎?】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覆。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沈硯:你還好嗎?】
又等了十分鐘。
沈硯關了電腦,收拾好東西,出了實驗室。
他本來可以直接回宿舍的。11 號樓的方向在左邊,但他站在岔路口,還是往右邊看了一眼。
右邊是學校的東區,新聞傳播學院的教學樓、學生會的辦公室、還有……
他不知道陸沉的宿舍具體是四樓哪個房間。
但他知道學生會的辦公室在哪。
這段時間他也看出來了,陸沉有時候會把需要整理的數據先放在辦公室,忙起來就顧不上帶走。
更重要的是——學生會辦公室的門禁,陸沉以前順手刷給他看過一次。
那次陸沉笑着說:“萬一你哪天找我找不到,就來這兒敲門。敲不開就算了,別硬闖,學生會也怕小偷。”
沈硯當時只“嗯”了一聲。
現在他才意識到,那句話不是玩笑。
學生會辦公室在大學生活動中心的四樓。沈硯走上去時,走廊裏的燈已經滅了大半,只有盡頭一間還亮着光。
門虛掩着,裏面很安靜。
沈硯推門進去。
陸沉趴在桌上,面前攤着一堆文檔,旁邊放着一個已經涼透的外賣盒。他沒有睡着,只是把臉埋在手臂裏,姿勢像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擡起頭。
眼睛是紅的。
不是哭過的那種紅,而是熬夜熬到極限的紅。眼眶下面一片青黑,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你怎麼來了?”陸沉的聲音有點啞。
沈硯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那些文檔他白天在圖書館見過,醫院的單據、心理諮詢的記錄。還有一些新的東西——銀行的催款單,某個人的住院費用明細,落款是一家他沒見過名字的醫院。
它們被分成了幾摞,最上面那份只是剛好攤着;陸沉像在找一份必須用的材料,急得來不及歸檔。
陸沉第二天一早要在這間辦公室跟老師覈對材料,宿舍櫃門鎖壞了沒修,家裏帶來的複印件不敢擱寢室,他只能先攤在桌上對一遍數字。
沈硯沒有問這是誰的。陸沉不想說的事,他不會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