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冷靜期 (1/7)
冷靜期
“緩一緩”這種話,說出口的時候聽起來很體面。
像把一段關係從火上端下來,放在桌角,讓它自己降溫。
可真正開始運行那一刻,沈硯才發現,溫度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東西。
它會冷得比你想的快。
六月的學校開始收拾畢業季的熱鬧。
操場邊掛起橫幅,社團的攤位一排排擺開,晚上的燈串亮起來,像把空氣烤得發甜。教學樓裏卻依舊冷,空調吹得人手背發涼,鍵盤敲久了,指尖像隔着一層薄薄的霜。
沈硯的日程被切成細碎的格子:答辯材料、項目驗收、實驗室的會、導師的臨時任務。
每一格都寫得很滿。
他把手機設成了更長的靜音。
他告訴自己:這是陸沉說的——別把自己逼成打卡。
於是他不再每天問“你吃了嗎”“你到宿舍了嗎”,不再在消息發出去後盯着屏幕等那一個“行”。
他把那份想要立刻回應的心,按回去。
第一個禮拜,陸沉沒有聯繫他。
沈硯也沒有。
不是賭氣,是兩個人都在按着那句“緩一緩”行事——誰先開口,誰就顯得不體面。
可體面這東西,從來不保溫。
第二個禮拜,沈硯在凌晨一點從實驗室出來,路燈把梧桐葉照得發亮。他走到宿舍樓下,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沉發來的。
【陸沉:我媽複查。】
只有四個字,亮得很平。
沈硯看着屏幕,胸口輕輕沉了一下。
他回得很快:【需要我過去嗎?】
發送成功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多生硬。
對面隔了很久,回了一條:
【陸沉:不用。你忙。】
沈硯盯着“你忙”兩個字,像盯着一扇關上的門。
他回:【好。】
對面沒再回。
第三個禮拜,學校開始排畢業照。
班羣裏有人發定位,有人嚷嚷“快點來,不然沒位置”。沈硯站在操場邊,太陽曬得人眼睛發酸。他聽見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回頭看見林逸扛着學士服跑過來,喘得厲害。
“你臉怎麼這麼臭?”林逸把帽子往他頭上一扣,“畢業照欸,笑一個。”
沈硯說:“笑不出來。”
林逸愣了愣,隨即嘖了一聲:“你這句怎麼跟陸學長學的。”
沈硯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