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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阿尼馬格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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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馬格斯

75.

阿斯特麗德練習阿尼馬格斯的過程遠談不上順利,但好在她如今的魔力雖算不上深厚,倒也不至於太過微薄,且她有漫長的人類生活經驗打底,需要變化的不過是眼睛和尾巴兩處,難度便也降了許多。

不過麥格教授教了這麼多年變形術,倒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變一半留一半”的奇特案例。

在堆滿了變形術論文的辦公室裏,阿斯特麗德對着鏡子一遍遍地嘗試,起初只能勉強維持十分鐘,後來慢慢地能撐到三十分鐘,再後來,只要不分心,熬過一頓晚餐的工夫也不成問題——然而這點進展顯然不足以令某位巫師先生滿意。

在又一個煎魚之夜因爲她在關鍵時刻控制不住、尾巴唰地冒出來而被迫中斷時,她只能氣喘吁吁地癱在枕頭上,用無辜裏摻着幾分嫵媚的眼神望向她的丈夫,理直氣壯地將罪責全數推諉過去:“這不能怪我,西弗勒斯,這完全是因爲你太厲害了,而我情難自抑。”

她的邏輯是這樣的:一個人在情緒激昂到幾乎失控的同時,還得分出一半心神去維持對精密度要求很高的阿尼馬格斯形態,這就像讓你在跳踢踏舞的同時解開一道複雜的如尼文謎題——非常努力的情況下也能做到,但對於目前的她來說,要求確實有點過分了。

對她幾斤幾兩十分清楚的先生自然不好太過苛求她,只能翻身下牀,披上睡袍往盥洗室走,背影裏寫滿了“自給自足是每一位空巢男性的必修課”的認命。他臨走時還不忘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蓋住那條容易激動的尾巴。

起碼她活過來了,她還在——他每次都這麼安慰自己,然後繼續努力自給自足,在深夜裏對着冰涼的流水,獨自消化那些本該有人分享的溫度。

臥室裏,阿斯特麗德會趴在牀上聽着水聲嘩啦啦地響很久,等他帶着一身涼意回來時,她已經把尾巴重新藏好,老老實實地用兩條腿勾住他的小腿,把臉埋進他頸窩裏,含含糊糊地說一句“明天一定多練半小時”。

他一般以冷哼回應,不着一詞,但會把被子拽好,蓋住她的肩膀。

在不斷的練習與緩慢的進步中,阿斯特麗德的六年級生涯終於迎來了尾聲。

麥格教授在給她做暑假前最後一次指導時,照例從抽屜裏摸出一盒貓形黃油餅乾推過來,向來嚴肅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幾分欲言又止的躊躇。

“杜蘭特小姐——我是說,斯內普夫人——你的進步非常顯著,按照目前的進度,下個學期應該就能穩定維持了。不過——”她用一種“我其實不該說但實在忍了很久”的語氣試探道:“你有沒有辦法建議西弗勒斯,下學年別再給格蘭芬多扣那麼多分了?我的級長們都快不敢在走廊裏走路了,而我的評優——”她壓低聲音,“已經連續兩個學期因爲扣分太多被董事會點名了。”

阿斯特麗德抱着那盒餅乾,尷尬地訕笑:“我一定會在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方式、向他委婉地表達您的訴求。但我不能保證結果。”

麥格教授看着她,嘆了口氣,想來她也沒指望阿斯特麗德能真的搞定斯內普。

1982年7月30日,英格蘭中部晴空萬里,陽光把連綿的丘陵曬出一層薄薄的金色。阿斯特麗德一大早就跟着斯內普出了門,幻影移形落在德比郡一處偏僻的山谷裏——老隆巴頓夫人的親妹妹就住在山谷盡頭的石屋裏,小納威自打父母出事之後,便一直跟着這位獨居的姨奶奶生活。

阿斯特麗德已經從斯內普那裏聽說了預言和哈利·波特的事——那個知曉一切來龍去脈、把所有碎片拼起來的斯內普。因此,她對鄧布利多將納威安置在此處的安排,多了一層理解。

同行的還有鄧布利多本人——他穿着一件銀灰色的長袍,上面繡着細碎的金色星星,在午後的陽光裏一閃一閃的,像把一整片夜空穿在了身上。

今天他們不只是來給納威過兩歲生日。他們還需要處理那個被黑魔王親手蓋在小傢伙腦袋上的“嚴選認證”。

阿斯特麗德在出發前對斯內普這樣說,輕快得像是在討論超市裏的促銷標籤。斯內普正往隨行伸縮袋裏裝魔藥,聞言頭也沒擡:“那這位嚴選之子大概沒仔細看商品詳情頁——‘附贈魂器一枚,概不退換。’”

納威的姨奶奶住在山谷盡頭那棟看起來頗爲敦實的石頭房子裏,花園裏有幾株會自己跳舞的豆莢,門前則種着幾叢開得正盛的繡球花,藍紫色的花球擠擠挨挨地探到小徑上來,把整條路都染得熱鬧。

老太太姓格林,是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女巫,鼻樑上架着一副圓框眼鏡。她的兒子在法國給一支魁地奇球隊做經紀人,女兒在北歐研究火蜥蜴的遷徙習性,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她一個人住在這棟老房子裏,習慣了安靜,所以當阿斯特麗德抱着那盒會動、會到處爬的貓造型餅乾進門的時候,她溫和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去。

寒暄沒有持續太久。加了生死水的生日蛋糕被端上來的時候,小納威正坐在高高的兒童椅上,用圓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這羣不速之客。他穿着一條藍色的揹帶褲,臉蛋比阿斯特麗德上次見時又圓了一圈,兩隻手各抓着一塊蛋糕,嘴裏已經塞得滿滿當當。生死水的劑量控制得剛剛好——不會讓他在處理魂片的過程中醒來。喫完蛋糕沒多久,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最後趴在兒童椅的小桌板上,口水流了一桌。

格林夫人輕手輕腳地把他抱進臥室。那是一間朝南的小房間,窗戶開着,薰衣草的香氣從花園裏飄進來。她負責用魔咒固定納威的腦袋——一個柔軟的、像枕頭一樣的咒語,把他的頭穩穩地託在半空中。鄧布利多站在牀尾,魔杖握在手裏,隨時準備處理突發情況。阿斯特麗德負責給斯內普打下手——遞藥瓶、擰瓶蓋、在需要的時候把福克斯的眼淚吸進滴管裏。

斯內普站在牀頭,那瓶混合了薩其馬新鮮毒液的魔藥被他用魔力控制着,一滴一滴地懸浮在納威額頭閃電形的傷疤上方。藥液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滲了進去,像水滴落入沙漠,吸收得很快,但納威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在咒語的束縛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斯內普的動作極穩,每一滴之間的間隔分毫不差,魔力被緩緩送入那道傷疤深處,像一根極細的針,在納威那團完整而明亮的靈魂旁邊,一點一點地剝離附着其上的、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暗沉碎片。

那塊暗沉的碎片在藥劑與魔力的雙重作用下終於開始鬆動,像一枚被撬起了邊緣的釘子,從納威完整的靈魂上緩緩剝離,並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斯內普幾乎是同一時刻放下了藥瓶,從阿斯特麗德手裏接過福克斯的眼淚——鳳凰的眼淚在滴管中泛着清亮的柔光,落在納威額頭的傷疤上時,那道閃電型的痕跡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新生的皮膚從疤痕邊緣向中心合攏,最後只剩下一條極淡的白線。

鄧布利多站在牀邊低頭看着那個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的孩子,伸手輕輕掖了掖被角。他的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好好睡吧,以後不用再做噩夢了。”

三個人從格林太太家出來的時候,天邊的雲層被夕陽燒出一大片瑰麗的橘紅色,山谷裏的空氣也暖烘烘的。

鄧布利多站在門口的石階上伸了個懶腰,隨意地提議道:“既然都到了德比郡,不如去喝一杯?這附近有一家小酒館,他們的蜂巢蜜酒相當特別——用帕德利峽谷裏的花蜜釀的,每年只產那麼幾桶,連羅斯默塔女士都訂不到貨。”

斯內普平淡地回了一句“隨你”,阿斯特麗德倒是來了興致——她向來對一切“相當特別”的喫喝都抱有極大的熱情——當即挽住斯內普的胳膊,催促他趕緊幻影移形。

那家酒館藏在山谷深處一條几乎算不上路的岔道盡頭,門臉低矮,招牌歪斜,看起來與其說是酒館不如說是一間被廢棄的農舍。推門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天花板高得幾乎望不見頂,四面牆壁上嵌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罐子裏裝着各種顏色的發光液體,把整間屋子照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萬花筒。吧檯後面站着一個蓄着大鬍子的矮個男巫,正在用一把銀色的長柄勺攪拌一口冒着紫色煙氣的鍋。鄧布利多跟那人點了點頭,顯然是老顧客了。

三隻形狀各異的杯子被端上來的時候,阿斯特麗德忍不住“哇”了一聲。鄧布利多那隻像縮小的坩堝,斯內普那隻乾脆就是一隻量杯,而阿斯特麗德那隻則被做成了蜂巢的模樣,六邊形的開口邊緣還沾着一圈金黃色的糖霜。所有的杯壁上都有霜花在緩慢地生長、綻放、凋零,週而復始。裏面的液體是深藍色的,星光在液麪下明明滅滅,偶爾有一顆從底部浮上來,在杯口炸成一小朵銀色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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