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3)
第19章
“我話說錯了嗎?”劉稷這話說得有底氣得很。
劉徹又不明白,他到這市井間閒逛,是爲了尋找破局之法,只當他是往酒肆這等熱鬧的地方喝酒聽唱的,卻因忽然撞見了李少君的行騙,被打斷了“雅興”,平白地往廷尉府走了一遭,確是被敗壞了酒興。
祖宗也該有祖宗的樣子,對於此等不合心意之事,該說就得說。
而劉徹他無語歸無語,也還是在折返未央宮中後,令人將大壇所裝的好酒,送到了劉稷的面前。
劉稷揹着手,繞着扛入殿中的東西踱了一圈步子,當即樂了:“連沽酒的酒器都讓人送來了?那敢情好!讓人把這些給待詔金馬門的學士和咱們門前的禁衛都分上一分。”
“至於我……”劉稷熟練地抓起了沽酒勺,舀起了一瓢酒,“綠蟻新醅酒……在宮中倒也少見,可新酒不如陳酒,圖個新鮮只飲一勺也就夠了。”
他說話間眼尾一斜:“我說郭舍人,愣着做甚麼?連這與人送酒之事,都還需再向他稟報嗎?”
“不敢不敢。”郭舍人連忙端起了恭敬的架子,口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重複了一遍這位祖宗方纔說的話,預備稍後回稟陛下時來說,同時緩緩向後挪步,向殿外退出去。
這一退,又險些撞上了扛着東西進門來的侍從。
這羣侍從手中,還扛着塊牌匾,正是從廷尉府堂前摘下來的那塊。
郭舍人喫驚得瞪了瞪眼睛,着實沒料到,這塊被劉稷帶人親自摘下來的“過時”之物,居然被他帶入了宮中,想來陛下是知道這件事的,也已默認了他的這個舉動。
再一轉頭,就見劉稷已爲自己打好了酒,盤膝坐在竹蓆上,望着這塊落地後斜靠一旁的牌匾,露出了幾分懷舊追憶的神情。
他也隨即衝着衆人擺了擺手,示意不必留在此地叨擾他的酒興,就連似乎頗得劉稷喜歡的霍去病,也被一併趕了出去。
郭舍人不敢打擾,退得更快了些。
卻沒瞧見,直到最後一人退出殿中,連帶着殿門也被合上,劉稷才終於一陣脫力,直接把酒杯一擱,毫無形象地躺倒在了地上。
累……
累死人了。
別看他今日拳打腳踢李少君,怒斥譏諷鄭當時與趙禹等人,就連他那好“曾孫”劉徹都沒能例外,在回程的馬車上被他指出了兩個錯誤,但這演戲又不是光發瘋就好了,還得橫衝直撞得有理有據,簡直是拿命在演!
劉徹的心眼子更是多得沒邊了,就連今日這般接連得到了好處的情況下,都還不忘在將酒送來時,再多一次試探。
可惜他想不到,在他面前的這位雖不是地下爬出來的祖宗,卻是兩千年後的後世之人。
是一個經歷了六個周目的失敗後,搞出了誰都不敢去想的第七條路的犟種。
要想揭穿他的身份,也沒那麼容易。
劉稷今日這一出主動權在握的借題發揮,更是讓他得了不少好處。
打擊了李少君這樣的騙子,便是先讓人不敢懷疑,他也是個騙子。
爲劉徹的推恩令施行,提前又鋪墊了一番諸侯和睦的氣氛,更是提前告知了張騫出使西域的結果,讓劉徹越發相信,或者寧願相信,他確是這位代表祥瑞而來的祖宗。
還有……
劉稷一骨碌翻身坐了起來,對上了那塊放在不遠處的牌匾。
牌匾之上,“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十個字,因裝裱得宜,依然筆畫清晰,可辨字跡。
而按照各方表現來看,這不僅是將劉邦入關之時的約法三章,留在了牌匾之上,也是劉邦本人的筆跡!
是他如今這般尷尬的身份下,能接觸到的唯一一份劉邦真跡!
更妙的是,有兩個對他而言極是重要的字,就這樣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是“人”。
一撇一捺,頂天立地,在這十個字中,明明筆畫最少,卻最有一種撲面而來的氣勢。
另一個,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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