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4)
第40章
如此說來,他不能只用種種聽到過的高祖傳聞,來對現在這位還魂的祖宗定性。
也不能寄希望於……祖宗甚麼都肯說。
“陛下!”
劉徹被這一聲,從思緒裏驚醒,擡眼就見霍去病與收勢而回的其餘郎衛,已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雖已入秋,日光不似早前毒辣,但這長柄掠子需要的力道不小,在這一衆體力優越的少年青年額上仍冒着汗。霍去病喘了口氣,才壓下了臉上的血色。
他又轉過來,向劉稷恭敬行了個禮,這才復向劉徹問道:“陛下方纔見我將此物用得如何?”
劉徹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躍躍欲試,好笑地發問:“怎麼,聽到我有意將此物用在大祭上,準備來領個領頭的位置?”
年輕人抽條的速度確實挺快,光是祖宗到來的一個多月裏,他又稍稍拔高了小半寸,踩着郎衛的長靴,也不曉得裏面是不是偷偷墊高了些,混在裏面,也就是面貌太過青澀,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區別而已。
而他此刻強裝着沉穩,還真有點少年小將的風範。
聽到劉徹直接點破他的盤算,霍去病也不發憷,張口答道:“不是陛下您先說的嗎?說舅舅能去邊境爲國效力,是先在上林苑練出來的。我的騎射本事還得再練兩年,但若能有機會領上百十人演武,我卻是不怕的!”
掠子是收割之器,但釤刀也是刀,執刀之人也要聽軍令,從軍號。既有此機會,如何能不出手一爭?
他想試試。
劉徹認真打量了他一番,轉頭與劉稷交換了個眼神,收到了一個點頭的信號,當即哈哈笑道:“好啊,不過朕得先看看,你有操持此物的本事,揮得虎虎生風,卻有沒有教人的本事。”
教人?
劉徹已是拿過了之前遞到近前的那隻掠子,“來!”
霍去病愣了一下,一旁的郭舍人先驚聲湊上了前來:“陛下!您千萬當心——”
“行了行了,一把掠子還能傷到我不成。”劉徹捋起了袖子,“別忘了我也是騎射搏擊的好手。我雖無項王舉鼎的偉力,但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
此等將在人前顯耀一番的新鮮事物,怎能不先由他自己嘗試一番。
“去病,來,讓我看看,你向我請命的底氣何在!”
霍去病應聲跟了上去。
劉稷一邊在心中罵了一句,這話說得搞得他這個不會騎射的人好生心虛,一邊又望着劉徹真在那兒學上新技術的背影,頗有幾分感慨。
“他是真符合當好一個皇帝應有的條件。”
桑弘羊下意識地追問:“您說的條件是甚麼?”
但話剛出口,他又發覺這話可能並不是他該問的,閉口垂眸,向後退了一步。
劉稷瞥他一眼,直接擺上了祖宗的架子:“這有甚麼不能問的?你看他這表現,學習新事物的能力和卓越的體力,都擺在眼前了。”
劉徹來前,就已換下了朝服,算得上是輕裝出行,把那衣襬隨性地紮了一紮,便不太耽擱他舉刀而揮的動作。
當然,他是個皇帝,只需知道這東西的原理如何也就夠了,不必靠着這門本事喫飯,嘗試割了兩茬,便已放下了工具,走回到了劉稷斜靠着的樹蔭下。
劉徹抹了把冒出的熱汗,狀似閒談地問出了一個方纔他最想問的問題:“您說,在地下能看到四方疆土的種種,那疆土之外呢?”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祖宗從地下看到的天地,究竟有多大呢?
劉稷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向桑弘羊,又笑着補充了一句:“看看,還得加上一點應有的想象力,和蓬勃的野心。”
劉徹:“……”
甚麼意思,還點評上他了?
……
衛子夫捧過宮人遞來的湯盞,徐步靠近時,通過案頭金籠逸散出的一縷香菸,便瞧見了劉徹托腮沉吟,眉頭似蹙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