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1/3)
第 41 章
是,墨淳與沃水談了條件。
那條件是再次從濁崗偷走沃水需要的東西,只是這次不是文本材料,而是一個實驗體。準確說,是一個人。
墨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再怎麼樣,能讓他親自見到滾刀。
只是滾刀不見他。墨淳在渣市等待多久,不知道,只知道身上的刀傷慢慢結疤,滾刀仍然沒有找他,而他給沃水的“摸底”理由也漸漸靠不住了。
墨淳離開了,他不知道就在他登上船隻之際,滾刀就在污水河的港口。他看見墨淳一直盯着集裝箱後方柵欄的位置,仍然覺得滾刀會來。他的刀傷好好地藏在換新了的襯衫裏,皮鞋仍鋥光瓦亮。
而後,他消失在霧靄沉沉的水域裏。
河水飄起了霧氣,與薄薄的雨交織在一起。直到細密的雨絲讓滾刀溼透,他纔像是猛然想起甚麼,衝向了港口。
但就像別人給他的評價,硼砂給他的評價,他給自己的評價。他就是污水河的涸渣,這樣的人即便有機會從污水裏爬出來,也會繼續墮落。
墨淳很久沒有再來濁崗,他動用所有他能動用的力量,幫助滾刀創立的黑渣幫壯大,黑市的走貨,跑工的輸送,市場的接收,連滾刀也不清楚他能有後來的地位,墨淳的份量到底佔比有多少。他接受所有的好意,只是他仍然不與墨淳接洽。
因爲他清楚他有多軟弱。他不知道怎麼糾正自己的錯誤,所以他情願錯的是墨淳,而不承認是自己,那他就可以繼續仇恨,畢竟仇恨與憤怒纔是他熟悉的情感。
直到墨淳以沃水特使的身份,真正地參與到沃水的偷竊行動。
那時候墨淳已經在沃水站穩了腳跟,行動的時機也成熟了。整個濁崗因爲派系的分裂,債奴的動亂,比鄰強國的脅迫剝削,讓這座港口國腹背受敵。
墨淳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次踏上了濁崗。
這次,滾刀見了他。不知道是爲他這些日子幫扶黑渣幫表示感激,還是滾刀徹底淡化了當初的情感,又或者都不是,只是他頑劣的脾性讓他嗅到濁崗的混戰,而他又怎麼忍得住不插手,不參與。
可墨淳知道,滾刀仍然恨他。哪怕他們小心翼翼地不提及當初的背叛,他也能從滾刀的態度裏讀出澎湃的恨。於是他們字字不提恨,卻句句都是恨。
每次墨淳想要解釋甚麼,滾刀就岔開了話題。
滾刀不想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畢竟要是讓他知道了前因後果,他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堅信墨淳對他的出賣與欺騙。
他好不容易纔戒掉黑調料的癮,他不想讓墨淳變爲他的黑調料了。
所以他說得最多的話是——哥,來,打個炮。
好像這纔是適合他們的模式。一切就像他們在執政官那場集會里的邂逅,他享受着墨淳的順服,而墨淳貪戀着他強有力的進攻與侵略。
(省略)
可是,墨淳的行動失敗了。
墨淳不僅僅失敗在他竊取的行動,還失敗在他沒有辦法阻止滾刀的參與。
他錯誤判斷了濁崗派系分裂的模式,也沒有想過債奴區的債奴們會聯合境外的叢林人反抗。當然更沒有想到的是給與濁崗幫助的人,就是當初被他用來整頓了麾下的部隊,卻又憤而離開的展濁。
墨淳在鬥爭裏敗落,但好在他的脾性讓他迅速調轉陣營,轉而立刻以協助債奴和叢林人的身份,幫助他們抵抗濁崗的鎮壓和清掃。得虧當初他納入部分債奴進部隊,得虧他爲了滾刀不斷地收買渣市的商販以及□□,所以他仍然找到機會躲進渣市,再從渣市轉移到別的地方。
同樣當他認識到偷不了沃水想要的東西后,他連偷的目標也改變了,他拿走了讓濁崗受到各個□□保護的關鍵——黑調料的配方。
它就是墨淳的通行證。
由此墨淳才能在幫派割據的地方暢行無阻。
當然得虧了北瓦。於澈就在這個時候說動霧梟對濁崗出兵了,墨淳才藉着混亂得了餘地,而沒被濁崗到處通緝。他本來是想用黑調料配方爲籌碼讓北瓦接收他,但傲慢的北瓦甚至連他的郵件也沒有打開查看。
無妨,既然以朋友的身份沒法認識對方,那就以敵人的立場。
在等待濁崗與霧梟戰爭結束的日子裏,墨淳又拿出了他對口專業的技能。
他知道北瓦缺乏的是對黑巖河與粗砂地的瞭解,而剛好他曾經的沃水身份以及對渣市買賣的參與讓他補足了短板。這些強國不屑於與叢林人打交道,而他又與曾與幾名在喊得出名號的叢林人有着可追溯的往昔。
他的不可替代性就是他的資質。
這,足以讓北瓦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