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網恢恢怎恕他 (1/4)
天網恢恢怎恕他
夙玖迴天山派駐地的路上重又經過了比武臺,發現楚淵清居然還等在那裏。
院子裏只餘了楚淵清一人,他正站在座席前方,默默地望着高臺,目光空茫,面上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好似正在放空。
夙玖不由緩下了步子,一瞬不瞬地凝視着他,心裏不知爲何,輕輕抽動了一下,細微地泛起了點酸。
楚淵清似察覺到了甚麼,轉眸朝這邊看了過來,剛掃到正在臺旁呆立的夙玖,嘴角就淺淺地揚了一下,眼中霎時湧滿了生氣,露了個溫柔又溫暖的笑來。
好像陽光忽然撒在了身上,夙玖心裏也一同暖了似地,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來。
四下無人,夙玖走近楚淵清,輕輕環住了他,側頭枕在他的懷裏,小聲道:“元卿,你在等我嗎?”
楚淵清面色一赧,低低應了一聲。
夙玖於是更開心了,卻忽而又想起方纔楚淵清的神態,不由問他:“元卿剛剛在想甚麼呢?”
楚淵清微微一頓,坦白道:“我在想駱千山和師父。三十多年前的今天,他們也曾在這裏交手。”
“師父與我說過那日的情景,還說他沒想到他讓的那半招,竟激起了駱千山那麼大的反應。那時他便後悔了,後悔自己沒有傾盡全力打敗對手,是他自以爲是,反倒叫人平白受了侮辱。”
“他還說,駱千山爲人剛直正派,一絲不茍,教導師弟時也有模有樣,是青城派人人敬仰的大師兄,與當時作爲天山首徒、卻一貫放任隨性的他完全不同,他在駱千山的身上看到了一派長徒的擔當,也驅着他從那時起自覺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和揹負,但是……今日反觀,實在難以想象,駱千山會做出那些事來。”
“我實在想不明白。……阿玖,我相信師父看人的眼光,但爲甚麼一個品行俱佳之人,卻能做出那樣殘忍惡毒的事呢?”
元卿低喃的聲音裏滿是迷惘,夙玖不禁雙臂使勁,像是想給他渡些力量似地、更用力地擁緊了他。
——元卿的疑惑,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們兩個一起想,總有一天能找到的。
楚淵清幾乎被他箍得痛了,卻始終沒有掙扎,只伸手撫着夙玖的發,回應般地在他耳際輕輕落了個吻。
夙玖被這柔柔地觸碰激得戰慄了一下,忽然鬆開元卿的腰,轉而攀附住他寬厚的肩背,借力墊腳,貼近他的耳廓,連聲音都喑啞了三分:“剛纔人多,還沒來得及說。既然我家元卿奪魁,今夜便好好慶賀一下,如何?”
他的手甚至漸漸循着肌肉的弧度撫至了楚淵清的胸前,感受着意料之中的軟鈍與硬實,邊低低笑着道:“我知道元卿想了……想了許多天了,是不是?”
他們的確有十來天不曾做過那檔子事了。那日對視激起的興致也一直沒有下文。對於已深深得了箇中趣味的人來說,委實……
楚淵清面紅耳赤地垂首埋進了愛人的肩側,隨着夙玖低魅的聲音和曖昧的觸碰,腰際彷彿又憶起了那些銷魂攝魄、足叫人靈魂出竅的酥軟和酸澀,一念初起,熱潮便洶湧而至、激盪難遏。他咬緊了牙關,甚至不敢開口叫阿玖緩些再說——
他怕自己現在發出的聲音,只是模糊含混、不明意義的吟哦。
夙玖嘴上“惡劣”地笑了兩聲,手卻輕柔地撫了撫元卿顫抖着的背脊,安撫他緩和些了,才牽着人急急朝後面奔去。
他只恨這段百尺來長的路太遠。
青城派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這就是唐故“友情贈送”的消息。
這一點在之後數日的議事中不斷被證實,甚至愈演愈烈、幾乎清晰地浮上了檯面。
雖然仍被有心隱瞞,明面上還勉強維繫着一派之內的親和友善,但知情之後再仔細觀察,就分外明顯了。
唐故的消息,應當是真的。
一連默默旁觀了幾日,楚淵清謹慎地下了這個判斷。
李碁也帶來了泰山府那邊的好消息。
月前,丐幫放出消息之後,便一路大張旗鼓地往泰山行進,沿途陸陸續續彙集了二十多位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證人,其中有的是像黃餘桐一般的“遺孤”,有的是被殘害者的兄弟姐妹、親朋好友,也有如秦思醫一般替人仗義出頭的俠士。
當隊伍行過汴州不久,就遭遇了青城派的祕密截殺,爲首的是奉駱千山明令、留守青城的大弟子嚴俑,此人的功夫已屬一流,對隊伍造成了不小的威脅,一連襲擊了數次,但在天機谷的策應下,每次都有驚無險地保全了所有人,還在最後一次成功反客爲主,將嚴俑生擒,一併押送泰山。
大隊人馬緊趕慢趕,總算趕在武林盟會結束的前一天抵達了泰山府。
九月初七,中原武林各門派間林林總總的矛盾衝突、合作盟約一一談畢,終於輪到了羣英閣內新發生的這件襲殺——
“實在是駭人聽聞,”慧明長老寒聲道,“在武林正道衆多耆老和英才面前,堂而皇之縱火殺人,諸位,這豈非是對整個中原武林的公然挑釁嗎?更令人髮指的是,此人使得一手好劍法,分明是青城派高徒,駱掌門,你可否給在座同仁解釋解釋?”
駱千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上首的景和真人與景和背後的楚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