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筆桿子裏繡錦繡 (2/3)
但他纔是真正掌管架閣庫鑰匙的人,架閣庫若真出了事,最後擔責的還得是他。
唉……這可怎生是好。
可他區區一介小吏,又能怎麼辦呢?
何無偏猶豫再三,還是在回家和去善學的三岔路口,選擇了去一趟善學。
前日有本書被落在了課堂上,他打算先取回來。
楚淵清和夙玖在鎖天關住了一晚,沿官道向東,走了一天,終於趕在閉城前進了伯陽府城。
天色已黑透了,但街上還人流如織、熱熱鬧鬧的,漸漸有了些新年集市的模樣,二人先尋了個客棧入住,找了個地方用完晚膳,邊逛邊向城中心的方向去。
依照夙玖成熟的經驗,這種潛入竊盜,往往都得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至少先把點踏勘清楚纔行。
伯陽府衙的架閣庫楚淵清之前摸進去過,案卷的位置也還大概記得,找起來並不複雜。案卷數量雖多,但分兩個人背,一次也能背出來。
總之,夙玖出道這麼多年,還沒打過這麼輕鬆的仗。
隔了一個街區圍着伯陽府衙門繞了一圈,夙玖心中約略有了成算,剛要開口,神情忽然變了——
楚淵清循着他的視線向身後看去,大約是府衙的方向,正滾滾升起一陣陣濃煙。
煙霧先是輕薄透白、尚不明顯,很快就變成了濃郁的灰黑色,混着火星子隨風亂飄,在已漸漸深沉了的夜裏額外顯眼。
夙玖張口結舌地指着那裏:“那……那好像,是……架閣庫?!”
楚淵清心中亦有此猜測,拉住夙玖的手腕躍上房檐,徑直向失火的地方狂奔。
果不其然,着火的就是伯陽府衙後院那個二層樓高的架閣庫。
失火已經引來了一大羣人,紛紛叫嚷着“走水!”“救火!”,衙役們端着水盆水桶向大火潑水,卻無濟於事,眼見着火焰越燒越高、越燒越旺,直將整個架閣庫都包裹在了其中。
眼見救災無望,衆人只得圍在院中,控制着火勢不再向更多的地方蔓延,眼睜睜看着二層小樓被燒成了一片焦土。
喧囂吵鬧了一陣,隨着火焰漸熄,人羣也逐漸散開。至凌晨時分,院內已空無一人。
楚淵清和夙玖這才從檐上躍下,靠近了些,走在尚存餘溫的廢墟上仔細查看了兩圈。
坍圮的樑柱之間隱約可見被燒灼到焦黑的地面,夙玖用腳尖抹了抹,發覺幾乎已沒有一寸好地。
“這燒得可真透。”夙玖不由咋舌。
楚淵清沉吟片刻,問道:“阿玖,你還記得閣外樓燒燬之後的地面是甚麼樣子的嗎?”
那日他身子不爽,起身後就不怎麼動了,夙玖自己一人抱着想蒐羅點東西的想法,把已變成了廢墟的閣外樓裏裏外外又摸了一遍,結果一無所獲,還氣得罵了幾句吝嗇鬼、守財奴云云。
夙玖仔細想了想,又低頭看了看,道:“好像……是不太一樣。閣外樓雖然燒得更久,但沒這裏燒得透,至少裏面的地面還是乾淨的……啊!”
夙玖明白了楚淵清的意思。
閣外樓的火是諸人撤退之前,在外側澆油壘柴燒的,所以外圍燒得比裏面黑。
架閣庫顯然不是。
這樣處處都焦黑的狀況,只說明這場火是在內外一起燒。
雖然早就有此推測,但眼前的景象更實打實地驗證了這個想法——是竇裘故意銷燬了證據。
楚淵清望着應該是架閣庫大門的位置,回憶道:“我記得那門上有三把鎖,應該跟幽蘭谷市的那個監牢似的,需要多個人的鑰匙同時開門。若是三個人……難道這三人都投效了竇裘,甘心幫他銷燬證據、自己擔責嗎?”
夙玖聳了下肩:“竇裘是府尹、他們的上官,上官要人做甚麼,他們還有的選?”
楚淵清思索着搖了搖頭:“既是銷燬證據,想來更要注意保密,免得人多口雜、旁生枝節纔是。”
夙玖又猜了一個:“也或許,那三人原本就是竇裘的親信?”
楚淵清微微皺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