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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戳穿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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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穿

夏薄留在軍中的日子,雖暫時緩解了瘟疫的兇焰,卻也在冥冥之中攪動了兩方的平衡。

他的醫術確實救回了不少瀕危的士兵和附近求助的百姓,“小夏大夫”的名聲不脛而走。然而,比他的醫術更引人側目的,是他與主帥徐復厄之間那非同尋常的親密。

徐復厄對這位弟弟的呵護,早已超越了尋常將領對醫者的尊重或兄長的照拂。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全方位的緊張與寵溺,這世間任何一對尋常兄弟都沒有他們來得親密無間。

徐復厄會親自檢查夏薄的飲食,將他碗裏稍顯肥膩的肉塊挑走,換上燉得爛熟的菜蔬。

會在夏薄診病勞累時,不顧旁人眼光,爲他削一隻清甜的梨子。

會在深夜軍帳議事結束後,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輕手輕腳去夏薄暫居的側帳,看他是否踢了被子,炭火是否夠暖。

更不用說那幾次衆目睽睽之下,因夏薄面色不佳而直接將人抱回主帳的舉動。

徐復厄自己或許並未覺得有異,在他心中,夏薄始終是那個需要他精心呵護、牽腸掛肚的幼弟。而戰火與瘟疫的雙重威脅,更放大了他這份失而復得後的珍視與後怕,只恨不得將夏薄置於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絕一切風雨。

然而,落在旁觀者眼中,這份過度的關切與毫不避諱的親暱,便顯得格外扎眼。軍營之中,多是血氣方剛和心思直率的漢子,雖敬畏徐復厄,私下裏的議論卻漸漸滋生。

“徐將軍對那小夏大夫,未免也太好了些,親兄弟也不過如此吧?”

“何止!你看將軍那眼神,哪像看兄弟,倒像是……”

“噓,小聲點。不過話說回來,小夏大夫生得是真好看,性子也好,醫術還高明,也難怪……”

“聽校尉說,他們是親兄弟?”

“聽口音是有點像,但一個姓徐,一個姓夏,同鄉罷了,怎麼會是一家的呢?”

流言如同暗處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蔓延。

終於,有幾個與徐振秋相熟、膽子又大的軍官,趁着酒酣耳熱,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向徐振秋打聽:“徐校尉,你跟將軍最熟,那小夏大夫真是將軍的親弟弟?怎麼感覺,嘿嘿,將軍待他,比對你這親表弟還上心吶?”

徐振秋正啃着雞腿,聞言眼珠子一轉,嬉皮笑臉道:“去去去!瞎琢磨甚麼呢!表哥跟苗苗當然是親兄弟,苗苗可是我們家的寶貝疙瘩,表哥多照顧點怎麼了?你們這羣糙漢子,懂個屁!” 他試圖用一貫的插科打諢混過去。

奈何他平日裏紈絝不羈、滿嘴跑馬車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這番義正辭嚴的解釋非但沒能打消疑慮,反而讓那些人擠眉弄眼,笑得更加曖昧:“得了吧徐校尉,您這話說的,自己信嗎?親兄弟?咱們營裏親兄弟多了去了,也沒見將軍給誰削梨蓋被啊,哈哈哈!”

徐振秋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事有點麻煩了。他看了眼不遠處正在給傷員換藥的夏薄,少年專注的側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乾淨柔和,與這粗獷的軍營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着目光。

徐振秋暗自叫苦,表哥啊表哥,你這護犢子也護得太明顯了,苗苗也是,看錶哥那眼神……他這個旁觀者清,早就覺出些不對勁,只是之前一直沒往深裏想,或者說,不敢想。

流言並未止於智者,反而在士兵間口耳相傳,越傳越離譜。

終於,在一個夏薄獨自去傷兵營送藥的午後,幾個傷病稍愈、正靠在一起閒聊的士兵見到了他。這幾人並非徐復厄直屬精銳,來自後期收編的部隊,對徐復厄敬畏有餘,瞭解卻不深。

其中一個臉頰帶疤的漢子,打量了夏薄幾眼,忽然咧嘴笑道:“喲,這不是小夏大夫嗎?又來送藥?真是辛苦你了。” 語氣還算客氣。

夏薄禮貌地點頭,將藥包分發給他們,叮囑用法。

那疤臉漢子接過藥,卻沒立刻收好,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着促狹的笑意問道:“小夏大夫,聽說你和咱們徐將軍,是同鄉?”

夏薄不明所以,老實點頭:“是,我們都是徐家村人。”

“只是同鄉?”另一個瘦高個士兵插嘴,眼神在夏薄清秀的臉上打轉,“我看將軍待你,可比待同鄉親厚多了。兄弟們都在說,將軍對你啊,那可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這話引來旁邊幾人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

夏薄的臉騰地紅了,不是害羞,而是一種被戳破心事的慌亂與窘迫。他急忙擺手,聲音都有些發緊:“不是,你們別亂說!將軍,徐將軍是我哥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照顧我是應該的。”

“哥哥?”疤臉漢子挑眉,笑容變得有些微妙,“可你們不同姓啊。一個徐,一個夏……該不會是情哥哥吧?”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貼着夏薄的耳朵說的,帶着明顯的惡意和試探。

轟地一聲,夏薄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耳朵裏嗡嗡作響,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後退一步,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深埋心底、日夜驚懼的祕密,就這樣被幾個陌生人以一種輕佻而殘忍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巨大的羞恥、恐懼和一種被當衆剝光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他。

“你們胡說甚麼!” 一聲怒喝傳來,徐振秋不知何時衝了過來,一把將夏薄拉到身後,橫眉立目地瞪着那幾個士兵,“喫飽了撐的在這嚼舌根?皮癢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軍法處置你們!” 他本就帶着紈絝氣,此刻發起怒來,倒也有幾分駭人。

那幾個士兵見是徐振秋,稍微收斂了些,但臉上仍帶着不以爲然的笑,嘟囔着:“開個玩笑嘛,徐校尉何必動怒。”

“就是,小夏大夫也沒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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