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坦白被拒 (1/4)
坦白被拒
自那日堂屋不歡而散後,徐家小院的氣氛便開始微妙起來。
徐母心事重重,常常看着徐復厄和夏薄出神,欲言又止。
夏薄則變得更加沉默,刻意減少了與徐復厄在父母面前的單獨相處,眼神裏總帶着驚惶與閃躲。
徐復厄將一切看在眼裏,心疼夏薄的膽怯,卻也理解母親的憂慮,只得暫緩坦白的計劃,只將滿腔情意化作更細緻入微的照料。
生活似乎回歸了戰前的寧靜,卻又截然不同。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親暱,在父母視線不及的角落裏,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帶着小心翼翼的甜蜜。
天光微亮,夏□□慣性地早起,輕手輕腳來到竈房,想生火熬煮今日徐父調理身體的湯藥。剛拿起火摺子,一隻溫暖的手便從身後伸過來,接了過去。
“仔細燻着眼睛。”徐復厄不知何時也起來了,他熟練地引燃柴火,塞進竈膛,火光跳躍,映亮他沉靜的側臉。
“水缸快見底了,我去挑。”他說着,自然地拿起門邊的扁擔和水桶。
“哥哥,我去吧。”夏薄忙道。
“你看着火,藥罐別沸了。”徐復厄回頭看他一眼,輕輕捏了捏夏薄的耳垂,笑道,“挑水的事,我來。”
他挑着空桶出去,夏薄便守在竈前,藥香漸漸瀰漫開來時,徐復厄也挑着兩桶清冽的井水回來了,額角帶着細密的汗珠。
夏薄下意識掏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徐復厄接過來,卻沒用,只是看着上面拓印的幾片梧桐葉,脣角微彎,然後擡手,用袖子直接抹去了額角的汗,將手帕仔細摺好,收進了自己懷裏。
“髒的。”夏薄小聲說。
“不髒。”徐復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他靠近了些,藉着添柴的姿勢,手輕輕碰了碰夏薄的肩膀,“上面的梧桐葉好像苗苗。”
夏薄耳根一熱,垂下頭看着跳躍的火苗,沒再說話。
徐父午歇,徐母在院裏晾曬衣物。夏薄則坐在書房窗下的舊書案前,整理徐復厄帶回來的幾卷兵書和地理志,有些地方磨損了,他想好好修補。
徐復厄處理完幾封從軍中輾轉送來的信函,擱下筆,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窗邊那人身上。
少年低着頭,脖頸彎出一道白皙脆弱的弧度,手指靈巧地穿引着細線,神情專注,認真得有些可愛。
他起身走過去,腳步放得極輕,直到陰影籠罩了書案,夏薄才驚覺擡頭。
“累了就歇會兒。”徐復厄拿起他手邊另一卷破損的書冊,在他身旁坐下,肩膀挨着肩膀,“這裏交給我。”
“不累,快補好了。”夏薄說着,卻沒停手,只是往旁邊稍稍挪了一點,給徐復厄讓出些位置。
兩人便這樣並肩坐着,一個修補書頁,一個清理蟲蛀,偶爾低聲交換一兩句關於書中內容的看法。夏薄唸到一個生僻的古地名,下意識地偏頭去問:“阿哥,這個地方是哪裏嗎?”
話沒說完,臉頰便碰到了徐復厄湊近來看的側臉。肌膚相觸,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夏薄像被燙到般倏地縮回,臉頰飛起紅暈,慌亂地低頭繼續手上的活計,指尖卻不聽使喚地顫了一下。
徐復厄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沒有退開,反而更近了些,就着他方纔的問題,指着書上的註釋,低聲講解起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夏薄的耳廓,帶着他身上乾淨的皁角味。
“大致便是如此。”講完,徐復厄並沒有立刻離開,目光落在夏薄通紅的耳尖上,聲音壓得更低,帶着只有兩人懂的親暱,“苗苗的耳朵,怎麼比這上面的批註還紅?”
夏薄連脖子都紅了,羞得恨不得把臉埋進書裏,手下修補的動作卻亂了章法。
“壞哥哥。”他低喃了一句。
徐復厄低笑一聲,不再逗他,伸手握住他微微發抖的手包在掌心:“別扎着手,我來吧。”
“纔不要。”夏薄輕哼,徐復厄的手掌寬大溫暖,他沒再抽回手,就着這個姿勢一針一線繼續修補那捲舊書。
日頭西斜,暑氣稍退。夏薄提着個竹籃,去村後小溪邊清洗採回來的草藥。溪水清淺,潺潺流過圓潤的卵石。
他剛蹲下身,撩起溪水打溼草藥,身旁的光線便暗了暗。徐復厄也挽着袖子過來了,手裏拿着幾件沾了泥土的衣裳,他上午幫着修繕鄰家籬笆,從徐振秋那得知夏薄在溪邊採洗草藥,便也一不做二不休地拿着弄髒的衣裳過來。
“一起。”他在夏薄旁邊尋了塊平坦的石頭蹲下,將衣裳浸入水中。
兩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離,各自忙碌。夏薄將洗淨的草藥瀝水,放進籃中,一轉頭,看見徐復厄正用力搓洗袖口一塊頑固的泥漬,水花濺溼了他小臂的布料,隱約透出底下緊實的肌肉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