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母親忌日 (2/3)
“……昨天是我媽忌日。”
顧清晨怔住了。
他看向江馳。江馳還是低着頭,盯着地板,側臉在昏暗光線裏顯得很僵硬。
“七年了。”江馳繼續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在往外掏甚麼東西,“每年的這一天,我都要喝到不省人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
才能甚麼,他沒說完。
但顧清晨懂了。
他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憤怒,忽然就消散了大半。不是原諒,是理解了。
理解了這個囂張跋扈的大男孩,爲甚麼總在破壞,總在挑釁,總在把自己和別人都折騰得筋疲力盡。
因爲心裏的那個洞,太大了。大得只能用這些激烈的、混亂的東西去填。
顧清晨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馳低垂的側臉,看着他那雙總是盛滿戾氣的眼睛裏,此刻露出的那種近乎脆弱的情緒。
“你爸知道嗎?”顧清晨問。
江馳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
“他?”他說,“他記得住公司每個項目的截止日期,記得住每個股東的生日,記得住每年該給誰送禮該給誰打電話。”
他擡起眼,看向顧清晨。
“但他記不住我媽忌日。七年了,一次都沒記得過。”
房間裏又陷入沉默。
顧清晨不知道該說甚麼。安慰顯得虛僞,指責又不合時宜。他只能沉默。
江馳也沒再說話。他就那麼站着,像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過了好一會兒,顧清晨掀開被子下牀。腳踩在地板上,腿還有點軟,他扶了下牀頭櫃。
“你去哪兒?”江馳問。
“洗澡。”顧清晨說。
“你還在發燒。”
“退了。”
顧清晨往浴室走,經過江馳身邊時,江馳突然伸手拉住他手腕。
“明天先別去上班了。”江馳說,聲音很緊,“再休息一天。”
顧清晨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兩人對視。江馳眼睛裏有很多情緒,有愧疚,有擔心,還有一點顧清晨看不懂的……懇求?
“放開。”顧清晨說。
江馳手指緊了緊,最後還是鬆開了。
顧清晨走進浴室,關上門。
浴室裏,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烏青,脖子上那些痕跡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襯衫領口敞着,鎖骨上也有。
他閉上眼,打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稍微清醒了點。
等他洗完澡出來,江馳已經不在臥室了。廚房裏傳來動靜,顧清晨走過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