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攜恨而歸（一） （2/3）

“篡改行軍路線”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宋鶴吟腦中炸開。

這事他是有所聽聞的，如今段硯故意將此事拿到他面前來說，莫非他懷疑自己與這事有關？

可是......爲甚麼？

宋鶴吟顫抖着手去接那第二杯酒，在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酒盞時，一段被苦藥和疼痛塵封的記憶，驟然撕扯開來。

十多年前，他還是阿臨的時候，段硯會翻牆來找他，會給他帶最喜歡的松子百合酥......

可如今，同一個段硯，卻親手將穿腸毒酒灌入他的喉中。

“阿臨。”段硯的聲音在宋鶴吟耳旁想起。

宋鶴吟心頭一顫，回過神來，卻見段硯已然倒了杯茶放在一旁的蕭臨跟前，道：“阿臨身子不好，當少喝些酒爲是。”

原來他這聲“阿臨”喚的不是他......

宋鶴吟飲下第二杯酒後，段硯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段硯再一次將酒杯斟滿，推至宋鶴吟跟前時，故意沒拿穩，將酒盞打翻。

酒水順着桌案滴落到了宋鶴吟色身上。

“呀，灑了。”段硯睨眼瞧着宋鶴吟。

宋鶴吟面色毫無波瀾，只是默默地從衣襟裏拿出手帕，將身上的酒水揩掉。

這時候，蕭臨帶着慍怒地勸說道：“逸徵，慎行！”

蕭臨伸手橫在宋鶴吟跟前，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旁邊人聽到：“如是抱恙在身，本就不宜多飲酒，你何苦爲難他？若公務上有疑問，大可明日到衙門再議。”

段硯：“我可沒爲難他？”

這時候，宋鶴吟指尖一頓，撐不住似的劇烈咳嗽起來。

段硯轉身對宋鶴吟賠笑道：“宋大人，本侯爲難你了麼？”

宋鶴吟沉吟不語。

皇帝見狀笑道：“段硯，你這小子莫要太過。”

又見宋鶴吟大概是醉了，便吩咐旁邊的宮人將他帶到偏殿去歇息。

宋鶴吟被攙走的時候，餘光裏瞥見，此時的暗處正好有一雙眼睛正盯着自己，他幾不可察地扯了扯脣角。

偏殿內，燭火昏暗。

宋鶴吟被帶過來不久後，緊接着偏殿的門又被打開，又一個人被帶了進來。

當偏殿的門被合上的時候，宋鶴吟悄然睜開了眼，忍着胃裏的不適，慢條斯理地爲自己斟上一盞茶。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不遠處榻上昏迷不醒的王凝。

片刻後，宋鶴吟端起那杯冷茶，起身走到王凝跟前，手腕一傾。

“嘩啦！”

冷水夾着茶葉盡數潑到王凝的臉上。

王凝一個激靈，猛地驚醒，茫然地道：“你...你怎麼會....”

他下意識地後縮，卻發現身子無力，正是中了“曼陀羅粉”的症狀。

宋鶴吟微微俯身，忍着胃裏的絞痛，壓低聲音問道：“王大人，你酒裏的‘曼陀羅粉’滋味如何？”

“讓我猜猜，你接下來的計劃是放火燒了這偏殿，然後嫁禍給別人對麼？”

今日來給宋鶴吟敬酒的人是段硯，若不是段硯將他灌醉，他不會被送到這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