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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彼此彼此(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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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三)

兩人才上馬車不久這雨就漸漸小了,天上的雨滴有一搭沒一搭的落在馬車棚上。

此時的馬車內,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

宋鶴吟貼着車廂另一側的軟墊坐,離段硯足足有三尺遠。

段硯靠着車壁,漫不經心地勾着腰間的銀鏈,偏頭一臉玩味地望着宋鶴吟,似又在望着他眉心的那點紅。

宋鶴吟這人總是垂着眸,眼睛裏帶有三分涼薄兩分溫潤,再加上眉心處的紅痕點綴倒真有幾分玉觀音的模樣,清冷孤高,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不知爲何,每次見着宋鶴吟眉心處的那道紅痕,心裏就不住地難受,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人長了一張不可褻瀆的臉,卻越是勾得人想要將其踐踏。

宋鶴吟察覺到段硯的又在盯着自己瞧,黛眉微斂,輕嘆一聲。

段硯眼尾上揚,笑起來時兩隻梨渦裏像是淬了毒,“宋大人這是怎麼了?與本侯坐同一輛馬車讓你爲難了?”

“小侯爺說的哪裏話?”宋鶴吟客套道。

段硯上下打量他,狡黠一笑,“那你坐這麼遠作甚?怕本侯吃了你?”

宋鶴吟心頭一悸,指尖搭在膝蓋沒動,聲音卻像是裹了霜,“下官不喜與旁人靠得過近。”

不喜歡......

“你坐在本侯旁邊就算近?”段硯輕嗤一聲,“那你是見識得少了。”

宋鶴吟隨即冷笑,“是了,小侯爺豔福不淺,下官怎敢同您相比。”

段硯看了他一眼:“宋大人倒是會說漂亮話,怎麼不說說你自己?頂着張人畜無害的臉,卻專往段府、蕭府湊。連今日在那楊序面前都是又勾又魅,你這不喜近人,只怕是對‘沒用的人’才管用吧?”

宋鶴吟笑了笑,擡眼時,眼底裏仍是常有的溫潤,甚至還帶有些茫然:“許是小侯爺看錯了,今日分明是那楊序故意撞倒下官,何來‘勾媚’一說?”

“別人看不出來,本侯就不一定,”段硯道,“像你這樣的手段本侯見得多了!”

“是麼?”宋鶴吟極爲嘲諷地道,“怎麼我瞧着侯爺這雙利眼倒像...是欠缺了點甚麼......”

“辨我時就半點不含糊!”

宋鶴吟這目光讓人瞧上去便生出了種不安的感覺,段硯問:“你說,像你這般整日在人前裝模作樣,活得累不累?”

“累。怎麼不累?”宋鶴吟直言道,“小侯爺倒是比下官還要清楚。”

宋鶴吟臉色黯了黯,段硯隨即玩笑道:“如是既然累了,可要本侯幫你好好放鬆放鬆?”

最後的幾個字他故意加重了語氣。

放鬆?哪門子的放鬆?

宋鶴吟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攥緊了廣袖:“玩笑的話,小侯爺還是收斂些的爲好。”

“玩笑?你覺得本侯是在同你開玩笑?”段硯反問。

段硯故意用戲謔的語氣道,“也罷,怪本侯光耍嘴皮子許了話,倒沒拿點實際的東西給你瞧。”

段硯心道:呵?不喜與旁人靠得過近?那本侯偏就要湊上來,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宋鶴吟無奈嘆了口氣,“小侯爺若是肯把這些心思放在案卷上......”

“案卷哪有你好看。”段硯坐的離宋鶴吟近了一些,認真地道,“本侯腹內詩書本就寡淡,未識多少聖賢文章,偏就記得《詩經》上有這樣一句話‘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從前只當這不過是詩中的虛寫,直到見了你,才知這詩原是爲了襯你而生,半分錯處也無。”

聞言,宋鶴吟偏頭一陣輕咳,擡眸時眉梢染着薄紅,不緊不慢地回應道:“小侯爺倒是會用《淇奧》擡舉下官,可怎麼只提‘有匪君子’,偏就忘了《國風》裏的那句‘雄狐綏綏’?你這般故意湊近...舉止倒像是那詩裏的狐貍,卻比詩裏的更會用雅緻裹着討巧,讓下官難辨這到底是誇是諷了。”

段硯眼尾上揚,打量着宋鶴吟,突然眯起了眼睛,那模樣偏就像只狐貍。

對方既已看破,宋鶴吟便也直接挑明瞭說話,他冷道:“小侯爺不也一樣麼?在人前將這鬥雞走馬,不務正業的紈絝模樣裝的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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