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命鴛鴦(六) (1/4)
同命鴛鴦(六)
屋內點着幽幽的燭火,火光慢慢爬上宋鶴吟的臉,映着他眉心的紅痕,他得了一副最慈悲的臉,眼底卻道盡了世間蒼涼。
宋鶴吟坐在案上,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打開那小匣子,瞧見裏面的東西時,突然想起了段硯今日說的話。
他原以爲段硯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既如此,那阿臨對他來說想來也沒甚麼特別之處吧。
若是段硯日後知道他隱瞞了這麼多事,會不會像對段昀那樣對他?
想到這裏時,突然聽到一旁傳來一點聲響,宋鶴吟聞聲望去,見着來人半靠在窗臺上時,從容將匣子闔上。
“侯爺的傷...不疼了?”宋鶴吟抿了一口茶。
今日在大理寺獄,段昀用匕首刺向段硯的時候,被段硯精準避開了,但手背仍被劃出了一條口子。
“那點小傷還不至於。”段硯把宋鶴吟前些日子要用來編纂的東西帶了來,放在他跟前,問道,“話說,你真不打算告訴本侯你爲何也要查這‘凝露涎’?”
宋鶴吟看了段硯一眼,轉移話題:“段公子後來可有說甚麼?”
不會當真是爲了他所謂那位朋友吧?段硯輕笑一聲:“他說,他爹的事從不讓他參與。”
“無論是有關‘凝露涎’還是這背後的幫兇,他一概不知,只是聽從他爹的吩咐做事。”
“那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
“七分吧,畢竟他爹一向如此,不會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家裏。”
聽段硯一口一個“他爹”倒像是急於和二房撇清關係似的。
段硯坐在宋鶴吟的案上,雙手撐着案緣,像是想起了甚麼,突然道:“彈曲琵琶給我聽吧,如是。”
宋鶴吟微微斂眸,“聽聞京城裏的人都說,定北侯是個不仁不義的人,連自己的血親都不肯放過......這事,你怎麼看?”
“不仁不義?”段硯道:“本侯十一歲那年和段昀出京跑馬,誰料他提前給本侯的馬下了藥,導致本侯從馬上摔下來,斷了雙腿。二房以爲我們不知此事,實際上是懶得跟他們計較。”
“裝了這麼多年,也算是仁義盡致了吧?再者說,本侯不過是在秉公辦案。”
“那你當年腿受傷後......可有難過?我是說,侯爺是將門出身,日後定然是要上戰場的,可......”話音未落,宋鶴吟的聲音卻止住了。
聞言,段硯挑眉,沉吟半會兒,輕笑一聲道:“自然。”
“可那又有甚麼?時間會淡化一切痛苦。”
宋鶴吟有些好奇,那時候的段硯是甚麼樣的。
“這並不會阻礙本侯去做任何本侯想做的事。”
段硯正色道,“適當的苦難之於我是一種新生。倘若真那麼容易被打倒,那我還上甚麼戰場?”
......新生麼?
宋鶴吟想,他絕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他的人生是苦難的堆砌。
宋鶴吟微微抿脣,偷瞄了一眼身前的人,若是他也像段硯那般......就好了。
段硯瞧着宋鶴吟發了愣,曲起指尖彈了一彈他的額頭,笑道:“如是這是......怎麼了?”
宋鶴吟回過神來,沉吟不語,只聽段硯道:“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幫襯段斌?”
段硯看懂了宋鶴吟的眼神,繼續說下去,“本侯知道黑市有一處地方在售賣這種假死藥,想不想去瞧瞧?”
“走。”宋鶴吟回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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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白月光浸得發灰,巷尾的那座廢棄土廟的朱門已然變成了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