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命鴛鴦(六) (2/4)
“就是這兒。”段硯回眸看向站在原地貓着不動的宋鶴吟,笑道,“怎麼?怕了?”
宋鶴吟輕咳兩聲,眼尾泛上點薄紅,片刻後,他眉峯微連,道:“髒。”
聞言,段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往宋鶴吟身前一站,擋住了大半視線,從衣襟裏摸出塊乾淨的手帕,遞過去,“捂着點,進去就好了。”
手帕遞到宋鶴吟跟前的時候,他愣了愣,他總覺得段硯最近待他的態度有些許異常......那種敵意似乎比剛回京那會淡了不少。
可兩人重小便玩在一塊兒,段硯這點假情假意宋鶴吟又怎麼看不出?
宋鶴吟沒有伸手接住段硯的手帕,卻被段硯強塞到了手裏。
“走了?”
推開門,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那黑暗狹窄的信道,空氣中瀰漫着酸腐的刺鼻味道,宋鶴吟不自覺地將手中的手帕湊到鼻子跟前。
淡淡的白梅香瞬間取代了空氣中瀰漫的味道。
手帕上還有方纔貼在段硯身上留下來的餘溫,宋鶴吟嗅着手帕上的香氣,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人。
覺得自己都有些不想把手帕還給他了。
穿過那條巷子,進入鬼市,可謂是豁然開朗。
大大小小的屋子堆棧在一起,參差不齊,路邊隨便一家鋪子裏賣的東西,都可讓人眼花繚亂。這裏除了各種做着稀奇古怪生意的人,更有賣藝的、雜耍的、算命八卦的,熱鬧程度根本不亞於平日京城過節時的夜市。
宋鶴吟不喜歡待在熱鬧的地方,這會讓他生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兩人繞過了兩條巷子,轉角盡頭的有一家鋪子,這鋪子沒有陰森的裝潢,只掛着淺褐色的牌匾,刻着“青禾齋”三字。
門前站在了個少女,長辮編得鬆鬆垮垮,髮間纏了幾縷青色布條,隨性地搭在肩頭。
這人側對着兩人在那裏和一旁鋪子內的掌櫃討價還價,宋鶴吟蹙了蹙眉。
“這‘月魂草’你要三串錢?這也太黑了吧!不要了不要了。”少女擺擺手,轉過身來,便瞧見了有客人到來。
“二位是來買東西的?叫我阿月就好。”話音一落,那少女的目光便落到了宋鶴吟身上。
“咦——”
阿月懷着打探的目光像宋鶴吟走來的時候,段硯身子稍稍一側,擋住了她的去路。
阿月看了段硯一眼,隨後清脆地笑了一聲,道:“我見過你!”
聞言,段硯轉身對着宋鶴吟挑眉,像是在問他話。
宋鶴吟沒開口,只聽阿月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那年我師傅帶着我去崑崙山見你師傅,兩位前輩在山間談論藥性,我們兩就在旁邊摘野莓喫,你還把最大的那顆搶走了,記得麼?”
宋鶴吟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說的想必是原來的宋鶴吟了。
“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在想這人長得怎麼這樣好看,心裏還偷偷歡喜着你呢,”阿月掩脣輕笑,“結果你一搶野莓,我倒覺得人還是不能被一副皮囊所蠱惑!”
段硯笑得眉眼彎彎,“還有這事?”
宋鶴吟是聽說過,原主性格脾氣不好,更甚至會幫着宋聞罵如畫。
宋鶴吟耳根泛起微紅,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袖口,哪怕這不是他做的事,但他頂着這人的名字、皮囊,以前他做的事便都成了他做的。
阿月斂了笑,神情裏添了幾分憂色,“後來我聽我師傅說,你貪玩被狼咬了,傷得很嚴重,當時我還以爲你死了。”
宋鶴吟指尖一頓,想起當年換臉的經歷......
片刻後,溫潤地道:“若不是師傅......只怕我活不到現在。”
談話間,宋鶴吟瞥了一眼段硯,只見他眼底異常的平淡。
若是換在往日,段硯怕是恨不得追着他不問出點甚麼絕不會作罷,可今日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