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淋雪 (1/3)
同淋雪
冬天真正來臨的時候,上海的溼冷像是能鑽進骨頭縫裏。
校園裏的梧桐徹底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鉛灰色的天空。學生們都裹上了厚厚的羽絨服,行色匆匆。
慶泊嶼穿着黑色的大衣圍了條圍巾,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一雙情緒不太高的眼睛。他剛結束一節早課,抱着書本走回宿舍,腳步有些沉。
距離那個“獨守吻痕”的清晨已經過去快一週了。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原樣。
他和阮寧依舊會在圖書館“偶遇”,一起討論功課,阮寧還是會笑嘻嘻地給他帶各種小零食,稱呼也從“慶學弟”偶爾變成了更親近一點的“小嶼學弟”。
但慶泊嶼知道,不一樣了。
那道無形的隔閡並沒有因爲阮寧的毫無所覺而消失,反而因爲他自己心裏那份不斷髮酵的、無人知曉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看阮寧的眼神,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純粹地“裝”出冷靜。每一次阮寧靠近,帶着蜜桃甜香的氣息拂過,他都會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個昏暗房間裏的擁抱和觸碰,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扎過,又癢又疼。
更讓他挫敗的是,阮寧對他的態度,似乎也微妙地停滯了。
依舊是友好的,信賴的,甚至帶着點依賴,但就是卡在那個“最好的學弟朋友”的位置上,不進不退。
沈亦依舊會時不時出現,以“表弟”和“搭檔”的身份,佔據阮寧一部分時間和注意力。
慶泊嶼討厭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他像個守着一座寶藏卻找不到鑰匙的人,明明最珍貴的部分已經短暫地觸碰過,現在卻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還要眼睜睜看着別人在寶藏周圍打轉。
這種焦躁和無力感,在又一個看到阮寧和沈亦並肩從教學樓走出來的午後,達到了頂點。
他回到宿舍,脫下厚重的大衣,裏面只穿了件貼身的黑色羊毛衫,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腰腹線條。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看着鏡子裏自己那張據說“很帥”但此刻寫滿煩悶的臉。
李丞正戴着耳機激情開黑,餘光瞥見他回來,嘴裏還不忘指揮隊友:“上啊!切後排!……誒,嶼哥回來啦?臉色這麼臭,誰惹你了?”
慶泊嶼沒說話,走過去,直接伸手拔了李丞的耳機線。
“臥槽!嶼哥我馬上五殺!”李丞慘叫一聲,看着灰掉的屏幕,哀怨地轉頭,“幹嘛啊……”
慶泊嶼拉過椅子,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眉頭緊鎖,一副遇到了世紀難題的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纔有些艱難地開口問道:
“你談過戀愛吧?”
李丞:“……?”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慶泊嶼,眼神從疑惑轉爲驚悚,“嶼哥,你被魂穿了?還是終於決定放棄你那高冷人設,準備下海……不是,準備下凡談戀愛了?”
慶泊嶼沒理會他的調侃:“少廢話。回答我,怎麼才能……讓對方對自己產生好感?”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有點含糊,但意思明確。
李丞眼睛瞬間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對方?誰啊誰啊?是不是新聞系那個‘桃系神顏’阮……”
在慶泊嶼越來越冷的眼神注視下,他識趣地嚥下了後面的名字,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早說嘛!兄弟我雖然戰績輝煌,但理論知識豐富啊!”
他摸着下巴,像打量貨物一樣,繞着慶泊嶼轉了一圈,目光尤其在他被羊毛衫包裹的胸肌、腹肌和長腿上流連,然後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就憑嶼哥你這臉蛋,這身材,這氣質!”李丞豎起大拇指,“你還愁這個?你根本不需要那些花裏胡哨的套路!”
慶泊嶼皺眉:“說重點。”
“重點就是——”李丞湊近,壓低聲音,帶着點壞笑,“你身材這麼好,平時捂那麼嚴實幹嘛?就應該……穿得騷一點啊!”
慶泊嶼:“……?”
李丞無視他瞬間黑下來的臉,繼續激情獻策:“不是那種低俗的騷!是那種……若隱若現,不經意的,高級的性感!懂嗎?比如,天這麼冷,你穿個低領的毛衣啊,或者襯衫釦子少扣兩顆,露出你那鎖骨和一點胸肌線條……阮學長不是omega嘛?Alpha的優質信息素和美好□□,那就是最原始的吸引力!”
他越說越起勁:“再比如,一起去健身房‘偶遇’啊!你運動完,汗溼的背心貼在身上,那線條,那荷爾蒙……嘖嘖,我要是omega,我也把持不住!”
慶泊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覺得找李丞諮詢可能是他今天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