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求婚 (1/2)
求婚
他們在冰島的第二天,天氣忽然放晴了。
前一晚極光散盡後,雲層重新聚攏,半夜下了一場小雪。阮寧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是一片茫茫的白,黑色的火山岩被雪覆蓋,遠處的冰川在晨光中泛着淡藍色的光。
慶泊嶼已經不在身邊,被子裏還有餘溫,枕頭上放着一張便籤,寫着:“多睡會兒,我去買個東西。”
阮寧看着那行字,彎了嘴角。他猜得到慶泊嶼去做甚麼了。昨晚極光下,他聽見那個人的心跳從狂奔漸漸歸於平靜。
慶泊嶼回來的時候,阮寧已經洗漱好了,正站在窗前看雪。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他沒有回頭,只是說:“買甚麼去了?”
“隨便逛逛。”
阮寧從窗戶的倒影裏看見他把一個東西塞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動作很快,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他沒有問,轉過身,看着慶泊嶼。慶泊嶼的臉被冷風吹得有點紅,睫毛上還掛着沒化完的雪,看起來像一隻剛從雪地裏跑回來的小狗。
“今天想去哪?”慶泊嶼問。
阮寧想了想:“你定。”
慶泊嶼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移開目光,假裝在思考。“那……去冰河湖?聽說那邊特別好看。”
“好。”
他們開車往南,沿着一號公路。雪停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裏漏下來,一道一道的,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根根金色的琴絃。
遠處的冰川在陽光下泛着藍白色的光,近處的苔原被雪覆蓋,只露出星星點點的綠。
冰河湖在維克鎮以東,是冰川融化形成的瀉湖,湖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藍色的、白色的、透明的,在陽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光芒。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陽光正好,湖面上的冰山緩緩移動,偶爾有一塊翻轉過來,露出水下那部分更深的藍。
慶泊嶼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他的動作比昨晚穩了很多,手沒有抖,甚至帶着一種奇怪的篤定,像是終於想明白了甚麼。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深藍色的小盒子,握在手心裏,看着阮寧。
他打開盒子,那顆日落色的鑽石在冰河湖的藍光下泛着溫暖的橙粉色,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地方安靜地燃燒。
他單膝下跪,聲音有些發顫:“阮寧,嫁給我。”
周圍有人在拍照,有人注意到了這邊,小聲說着甚麼。一個舉着相機的遊客最先反應過來,笑着鼓起掌。然後旁邊的人也跟着鼓掌,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來,看着這兩個站在冰河湖邊的年輕人。有人用英語喊“恭喜”,有人用中文喊“答應他”,有人只是笑着。
阮寧低頭,看着那顆石頭,看着慶泊嶼因爲緊張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看着他被冷風吹亂的頭髮,看着他嘴角那一點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好。”他說。
慶泊嶼愣在那裏,像是沒聽清。周圍的人羣爆發出歡呼聲,有人吹了口哨,有人拍手,有人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阮寧伸出手,手指微微張開,無名指上還甚麼都沒有。
“戒指不給我戴上嗎?”
慶泊嶼趕緊低頭,從盒子裏取出戒指,握住阮寧的手。這一次他穩穩地把戒指套進了阮寧的無名指。不大不小,剛剛好。鉑金的素圈,日落色的鑽石,在冰河湖的藍光和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溫暖的、柔和的橙粉色光。
慶泊嶼沒有鬆手。他就那麼握着阮寧的手,站在冰河湖邊,站在所有人的目光和掌聲裏,看着那枚戒指,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你終於是我的了。”他啞着嗓子說。
阮寧看着他哭,自己也紅了眼眶。他伸手,擦掉慶泊嶼臉上的眼淚,“一直都是你的,從未改變。”
慶泊嶼猛地把他拉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周圍的人羣還在鼓掌,有人用英語喊“接吻”,有人笑着起鬨。阮寧聽見那些聲音,耳朵紅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慶泊嶼。
“他們在喊甚麼?”慶泊嶼悶悶地問。
“讓你親我。”
慶泊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退開一點,捧着阮寧的臉,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淚光,有笑意,有冰河湖的藍色和日落的金色,有他們兩年來所有的分離和重逢,有往後餘生所有的可能。
他低頭,吻住阮寧的脣。
周圍的人羣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冰河湖上,一塊冰山緩緩翻轉,露出水下那部分更深的藍。陽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日落色的鑽石上。
過了很久,他們才分開。阮寧靠在慶泊嶼肩上,看着那片藍色的湖面,看着那些漂浮的冰山,看着遠處白色的冰川。他低頭,看着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轉,讓它穩穩地落在手指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