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漣漪 （1/2）

第四十七章漣漪

蝕心蠱的反噬，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不散。

阿燼昏迷了整整兩日。

這兩日裏，殷暮寸步不離地守在榻邊。虛空之尺的銀色紋路日夜不息地流轉着，將阿燼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撫平他體內每一絲躁動。凌霄子每天來把三次脈，調整藥方，添減藥材，眉頭的皺紋越來越深。

“蠱蟲被外部刺激後，活性增強了不少。”凌霄子收起脈枕，語氣凝重，“尺子雖然還能壓制，但長此以往，不是辦法。蝕尊者若是隔三差五就來這麼一次試探，阿燼的身體遲早會撐不住。”

殷暮坐在榻邊，目光落在阿燼蒼白的臉上。

“需要多久，我才能用尺子剝離蠱蟲？”

凌霄子沉吟片刻：“你的進度已經很快了，但剝離蠱蟲需要極其精細的操作，容不得半點差錯。以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一個月。”

一個月。三十天。蝕尊者會給他三十天的時間嗎？殷暮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蝕尊者給不給他時間，他都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掌握剝離蠱蟲的能力。

殷暮沒有再說話。凌霄子看了看他的臉色，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靜室，將空間留給兩人。

阿燼是在第二日的黃昏醒來的。

窗外暮色四合，將靜室染上一層溫柔的橘黃。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虛空之尺的銀色紋路。

柔和，安靜，如同無聲的守護。

然後他看到了殷暮。

那人坐在榻邊，一隻手握着阿燼的手，另一隻手撐在膝上，閉着眼，似乎在打盹。他的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兩日沒有好好休息。他的手很涼，卻握得很緊，彷彿怕一鬆手，阿燼就會消失。

阿燼看着那隻握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他沒有抽回，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着，看着殷暮微微蹙起的眉頭，看着他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鬆懈的肩背線條。

這個人，守了他兩天。

阿燼不記得這兩天裏發生了甚麼，只記得蝕心蠱忽然發瘋，痛得他幾乎要將自己撕碎。然後在無盡的黑暗中，有一隻手一直握着他，涼涼的，穩穩的，像一根系在腰間的繩索，將他從深淵中一點一點地拽回來。

是這隻手。

阿燼輕輕動了動手指。

殷暮瞬間醒了。他睜開眼，對上了阿燼那雙平靜的深褐色眼眸。

四目相對。

殷暮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渙散，隨即恢復了清明。他低頭，看到自己握着阿燼的手，手指微微一頓，卻沒有鬆開。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阿燼“嗯”了一聲，沒有問他爲甚麼握着自己的手，也沒有道謝。他只是看着殷暮，看着他那張疲憊的、卻依舊冷硬的臉，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你守了多久？”阿燼問。

殷暮沉默了一瞬：“不久。”

阿燼彎了彎嘴角，沒有戳穿他。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的暮色。

“外面天快黑了。”

“嗯。”

“你又沒好好喫飯吧？”阿燼的語氣帶着一絲淡淡的無奈，“每次我病了，你就不好好喫飯。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

殷暮沒有說話。

阿燼收回目光，看着他：“殷暮，你不能這樣。你是仙君，是鎮魔司統帥，是拿着虛空之尺的人。你要是倒下了，誰來守着我？”

殷暮看着阿燼那雙映着暮色的眼眸，看着那裏面一絲淡淡的擔憂，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心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我沒事。”

“有事沒事，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阿燼鬆開被他握着的手，撐着坐起來，動作還是有些喫力，但比之前好了許多。他靠在枕上，看着殷暮，目光認真，“你去喫飯，我幫你看着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