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驛站 （2/2）

阿燼聞到飯菜香，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殷暮看了他一眼，阿燼面無表情地將虛空之尺放在枕邊，下牀走到桌邊坐下。

兩人對坐喫飯，沒有說話。

客棧的飯菜味道一般，米飯有些硬，菜也偏鹹，但阿燼喫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將碗裏的米飯喫得乾乾淨淨。殷暮看着他空了的碗，將自己碗裏還沒動過的米飯撥了一半過去。

“喫這麼少，怎麼長肉。”

阿燼低頭看着碗裏多出來的米飯，嘴角彎了彎。

“你把我當豬養？”

殷暮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喫飯。

喫完飯，殷暮將碗碟收回食盒，放到門外。阿燼已經回到牀上，抱着虛空之尺靠在枕上，望着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月亮還沒升起，窗外只有沉沉的黑暗，和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殷暮。”他開口。

“嗯。”

“明天就能到鎮魔司嗎？”

殷暮想了想：“以你的速度，還要兩日。”

阿燼沉默了一下。

“那你明天還揹我嗎？”

殷暮看着他。阿燼的目光沒有閃躲，平靜地與他對視，只是那平靜之下，似乎藏着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殷暮垂下眼睫。

“……嗯。”

阿燼彎起嘴角，收回目光，將虛空之尺放在枕邊，躺下，蓋上被子。

“晚安，殷暮。”

殷暮坐在桌邊，沒有上牀。他需要守夜——蝕尊者雖然退走，但不保證不會追上來。在這間簡陋的客棧裏，比在忘機谷更加危險。

“晚安。”他說。

夜深了。

小鎮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整個世界都沉入夢鄉。

殷暮坐在桌邊，閉着眼，神識籠罩着整間客棧，以及客棧周圍百丈的範圍。

一切平靜。

他睜開眼，望向牀上。

阿燼已經睡着了，呼吸平穩，被月光照亮的側臉安靜而柔和。虛空之尺貼着他的手臂，銀色紋路在黑暗中緩緩流轉，像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星河。

殷暮看了他許久，收回目光，閉上眼。

窗臺上的小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驛站的夜，很長，也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