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1/4)
第十九章
連日的工作積攢下來,讓本就情緒敏感的周燼,愈發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裏,對外界的一切都變得有些遲鈍,連最基本的三餐,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自從上一次團建被人打探隱私,趙書珩挺身而出護在他身前之後,周燼的心裏,就一直縈繞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安心,有動容,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每每閒暇時分,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趙書珩擋在他身前,挺拔而有力量的背影,想起那句簡短卻字字堅定的“差不多行了吧”,想起男人轉過身時,眼底藏不住的心疼與溫柔。
那些畫面,如同細碎的星光,落在他灰暗而沉寂的心底,一點點泛起暖意。
可也正是因爲這些思緒,總是在他腦海裏盤旋,讓他時常走神,整日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做事雖然依舊認真仔細,卻總是會不自覺地發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格外遲鈍。
這天下午,辦公室裏依舊是往日的忙碌節奏,鍵盤敲擊聲、文檔翻閱聲、偶爾的低聲交談聲,交織成職場裏最常見的背景音,每個人都在專注着手頭的工作,爭取在下班之前,完成當天的任務。
周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這是一個相對偏僻的位置,正好符合他不喜被打擾的性子,也能讓他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不被旁人注意。
他面前的桌面上,擺放着厚厚的一疊文檔,都是需要他逐一覈對、整理的數據與數據,繁瑣又細緻,需要投入十足的精力。
從下午上班開始,周燼就一直埋首在這些文檔之中,指尖握着筆,時不時在文檔上標註着甚麼,神情專注,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其實從早上出門,他就因爲起得稍晚,匆匆忙忙趕去公司,沒來得及喫早餐。原本想着中午好好喫一頓午飯,填補一下空腹的不適感,可中午午休時,他坐在工位上,看着文檔,思緒又不自覺地飄遠,想起了之前的種種,不知不覺間,就錯過了午餐時間。
等他回過神來,午休時間已經快要結束,同事們都陸續回到了工位,準備下午的工作,食堂早已過了飯點,周邊的餐館也大多結束了午市營業,他便索性打消了喫飯的念頭,繼續投入到工作之中,硬生生扛着空腹的不適感。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飢餓感,淡淡的,並不明顯,他靠着專注力強行壓制,倒也能忍受。
可隨着時間一點點推移,到了下午三四點鐘,體內的能量早已消耗殆盡,飢餓感越來越強烈,如同細密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上來,從胃部蔓延至全身,帶着隱隱的空落與酸脹感,時不時傳來一陣輕微的絞痛。
周燼微微蹙起眉頭,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小腹,試圖緩解這份不適感。
他的臉色,比平日裏要蒼白幾分,原本就清瘦的臉頰,顯得愈發單薄,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細微的疲憊與隱忍。
他不想被身邊的同事發現自己的異樣,不想因爲這點小事,引來旁人的關注與詢問,只能強忍着飢餓與腹部的不適,依舊挺直脊背,坐在工位上,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看着文檔,手中的筆,卻在不經意間,停頓了許久。
他努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檔上,試圖忽略身體上的不適感,可空腹帶來的飢餓感,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忽視。
胃部空空蕩蕩,每一次蠕動,都帶着細微的酸脹與隱痛,讓他的注意力,再也無法完全集中在工作上,視線落在文檔的文本上,卻久久無法看進去,腦海裏一片混沌,身體也漸漸泛起一絲無力感。
他緊緊抿着嘴脣,指尖用力,微微泛白,強忍着身體的不適,不敢發出絲毫動靜,生怕引起身邊人的注意。
他向來如此,習慣了獨自承受所有的不適與委屈,哪怕是身體不舒服,也不想麻煩別人,不想成爲別人的負擔,更不想被人特殊對待。
可身體的反應,終究是無法完全控制的。
又過了片刻,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從他的腹部傳來,聲音不大,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卻格外清晰,只有他自己能清晰地聽到——是肚子因爲飢餓,發出的腸鳴聲。
“咕嚕……”
一聲輕響,短暫又細微,卻讓周燼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尖,心底瞬間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窘迫與慌亂。
他竟然在辦公室裏,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肚子餓到發出聲響,哪怕聲音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他還是覺得無比難堪,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燼的身體,瞬間變得有些僵硬,握着筆的手猛地一頓,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臂彎裏,長長的睫毛瘋狂顫抖,眼底滿是侷促與慌張,臉頰的紅暈愈發濃烈。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仔細聽着周圍的動靜,生怕剛纔那細微的聲響,被身邊的同事聽到,引來旁人的目光與詢問。
他緊張地豎起耳朵,聽着身邊依舊平穩的鍵盤敲擊聲,沒有任何異樣的動靜,也沒有任何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心底的窘迫,卻絲毫沒有散去。
他緊緊咬着下脣,暗自懊惱,懊惱自己爲甚麼忘記喫飯,爲甚麼要讓自己陷入這樣難堪的境地。
空腹的不適感依舊清晰,腸鳴聲也並沒有就此停止,隔上幾分鐘,就會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每一次響起,都讓周燼的窘迫與慌亂,多上一分。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按住小腹,努力收緊腹部,試圖壓制住這些細微的聲響,同時儘可能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低着頭,不敢擡頭,不敢看向周圍,生怕被人發現自己此刻的窘迫與狼狽。
他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小心翼翼,足夠隱忍,那細微的聲響,只有自己能聽到,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可他不知道,從下午開始,就有一道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所有的細微反應,都盡收眼底。
趙書珩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並沒有全然沉浸在繁雜的工作中,心裏始終惦記着外面工位上的那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