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1/3)
第二十章
深秋的天氣向來多變,前幾日還透着暖陽的和煦,不過一夜之間,突如其來的寒潮便席捲了整座城市,毫無徵兆,帶着刺骨的涼意,蠻橫地闖入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
冷風捲着枯枝敗葉,在街道上呼嘯而過,刮過樓宇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原本還帶着秋意的城市,瞬間被濃重的寒意包裹。氣溫驟降十幾度,路上的行人紛紛換上了厚實的衣物,縮着脖子步履匆匆,恨不得立刻躲進溫暖的室內,躲避這突如其來的嚴寒。
辦公室裏雖然關着窗,隔絕了大部分冷風,可寒意依舊順着窗縫、門縫一點點滲透進來,讓原本溫度適宜的辦公區域,也多了幾分沁人的涼。
周燼從早上出門,就察覺到了氣溫的下降,卻沒料到會冷到這般地步。他只穿了一件不算厚實的薄外套,出門時匆匆忙忙,也沒來得及再添一件衣物,想着撐過白天,等到下班就能趕緊回家,不曾想這寒潮的威力,遠比他想象中要猛烈得多。
一整天,他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即便儘量縮在椅子裏,雙手攏在身前,依舊抵擋不住源源不斷襲來的涼意。
薄外套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氣,冷風順着衣襬、領口往身體裏鑽,一點點浸透衣物,貼在皮膚上,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周燼的指尖始終是冰涼的,握着筆的手指微微泛白,敲鍵盤時都能感受到指尖的僵硬,就連胳膊、肩膀,都始終透着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意。
他本身體質偏寒,向來怕冷,這樣驟降的氣溫,對他來說更是難熬。
一整天的時間裏,他都在和這份刺骨的寒意對抗,臉色比平日裏還要蒼白幾分,嘴脣也透着淡淡的淺粉色,時不時會下意識地收緊肩膀,微微蜷縮着身體,試圖積攢一絲微弱的暖意,卻始終無濟於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時間,辦公室裏的同事們紛紛收拾東西,裹緊衣物匆匆離開,原本熱鬧的辦公區,漸漸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還在收拾工位。
周燼也慢慢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桌面整理整齊,背上簡單的揹包,起身朝着辦公室外走去。他動作緩慢,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室外滲透進來的寒意,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怯意。
他清楚,室外的溫度,只會比辦公室裏更低,寒風也會更加猛烈。
推開寫字樓的大門,一股更加強烈的寒風瞬間迎面撲來,狠狠砸在周燼的身上,讓他猝不及防,猛地打了一個冷顫。
刺骨的冷風瞬間灌進他的衣領、袖口,順着喉嚨往胸腔裏鑽,冷得他瞬間屏住呼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室外的寒意,遠比室內還要濃烈數倍,狂風捲着冷氣,肆無忌憚地衝刷着每一個行人,天空灰濛濛的,透着壓抑的冷意,路邊的樹木被風吹得瘋狂搖晃,枝葉簌簌作響,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凜冽的寒潮之中。
周燼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伸出雙手,用力將身上的薄外套往懷裏裹緊,指尖死死攥着外套的衣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試圖以此抵擋寒風的侵襲。
可他的外套太過單薄,在這樣猛烈的寒潮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寒意輕而易舉地穿透衣物,牢牢貼在他的皮膚上,順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不過短短几秒鐘,周燼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不是劇烈的顫抖,而是從骨髓裏透出來的、持續性的發冷,肩膀、手臂、脊背,都在細微地顫動,牙齒也隱隱有些打顫,指尖冰涼僵硬,雙腿都透着一股寒意。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嘴脣被凍得微微發紫,長睫被風吹得輕輕顫動,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冷意與無措。
他縮着脖子,將下巴埋進衣領裏,儘可能地縮小自己的身形,想要躲開寒風的侵襲,可無論他怎麼裹緊外套,怎麼蜷縮身體,都擋不住源源不斷的寒意,身體的發抖越來越明顯,根本控制不住。
周燼站在寫字樓門口,進退兩難。
想要立刻回家,可公交站臺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這段路暴露在狂風之中,走過去無疑是一種煎熬。他只能站在原地,短暫地躲避一下狂風,等着身體稍稍適應這份寒意,再咬牙趕路。
他獨自一人站在人羣散去的門口,身形清瘦,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凜冽的寒潮吞沒。周身沒有任何暖意,只有無盡的寒冷,包裹着他,侵蝕着他,讓他連呼吸都帶着涼氣。
他向來習慣了獨自面對這樣的窘境,天冷沒穿夠衣服、淋雨趕路、獨自承受寒冷與疲憊,這些於他而言,都是常事。他從不會奢望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刻,給自己送來溫暖,更不會有人留意到,他在寒風中凍得發抖,狼狽又無助。
以往每一次,他都是獨自咬牙扛過去,這一次,他也以爲,自己會和從前一樣,獨自在寒風中忍受寒冷,凍得渾身發抖,卻無人問津,獨自走完那段冰冷的路,回到自己的小窩。
可他不知道,有一道身影,始終跟在他身後,將他所有的舉動、所有的狼狽與難熬,全都看在了眼裏,疼在了心裏。
趙書珩收拾好東西,從寫字樓裏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燼。
少年單薄的身影,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渺小,他用力裹緊身上那件明顯不夠厚實的外套,縮着肩膀,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嘴脣泛紫,一副被凍得手足無措的模樣。
看着這一幕,趙書珩的腳步瞬間頓住,心底猛地泛起一陣濃濃的心疼。
他早就察覺到今天的氣溫驟降,也留意到白天在辦公室裏,周燼就一直手腳冰涼,時不時收緊身體,顯然是很冷。可他沒想到,少年竟然穿得如此單薄,面對這樣猛烈的寒潮,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獨自硬扛。
趙書珩看着周燼在寒風中發抖的模樣,看着他單薄的身影在冷風中搖搖欲墜,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又心疼。
這個總是不善照顧自己的少年,永遠學不會多愛惜自己一點,天冷不知道添衣,受寒了也只會獨自忍受,從不肯表露自己的難熬,從不尋求幫助。
寒風依舊在呼嘯,卷着寒意,一次次撲向周燼,少年的身體抖得愈發明顯,雙手死死攥着外套,卻依舊抵擋不住刺骨的冷。
趙書珩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腳步,快步朝着周燼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堅定,帶着滿心的心疼與急切,穿過零星的行人,很快就走到了周燼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