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1/4)
第四十章
臨近下班,辦公區的氛圍漸漸鬆散下來,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工作,同事們大多收拾着桌面,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交談,臉上都帶着卸下疲憊的輕鬆,討論着下班後的消遣,或是近期部門間的聚餐聚會。
周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靜地整理着當天的工作文檔,指尖有條不紊地分類、歸檔,神情專注,周身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自動與周遭略顯熱鬧的氛圍隔離開來。
他向來如此,下班便專注收尾工作,從不參與同事間的閒聊八卦,更不主動提及任何社交活動,對他而言,下班後的獨處時光,遠比任何聚餐、聚會都要舒心。
相比於喧鬧的人羣、客套的寒暄、毫無意義的酒局應酬,他更願意一個人回到住處,安安靜靜地待着,不用勉強自己迎合任何人,不用應付虛假的社交,不用在熱鬧裏強裝合羣,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就足夠安穩。
可職場之中,很多時候的社交,從來都由不得自己拒絕。
尤其是部門之間、或是與合作方的應酬聚會,即便心裏萬般不願,即便清楚這些聚會大多是無意義的客套寒暄,甚至還要面對推杯換盞的喧鬧、言不由衷的恭維,身爲職場人,很多時候都只能硬着頭皮參與,根本沒有徹底拒絕的餘地。
周燼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雖不喜社交,不善應酬,卻也不是全然不懂職場規則,只是每次面對這樣的邀約,心底都會湧起難以掩飾的牴觸與煩躁,渾身都透着不自在,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徹底拒絕,只能默默隱忍,強迫自己去面對。
這段時間,公司新項目穩步推進,各部門之間的配合愈發密切,合作方也頻頻往來,工作上的對接愈發順暢,隨之而來的,便是各式各樣的應酬、聚餐、聚會邀約,接連不斷。
此前已經有過兩次部門聚餐,周燼都是被同事強行拉着一同前往,全程坐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衆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耳邊是嘈雜的交談聲、碰杯聲,眼前是喧鬧的人羣,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無比煎熬。
他全程一言不發,低頭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依舊被喧鬧的氛圍裹挾,心底的煩躁與不適不斷翻湧,太陽xue隱隱作痛,直到聚會結束,回到安靜的住處,緊繃的神經才得以舒緩。
從那之後,他便對這類無意義的職場聚會,愈發牴觸,甚至有些避之不及,只希望再也不要被捲入這樣的場合。
可偏偏,怕甚麼,來甚麼。
下午的時候,市場部的同事就已經在辦公區透露,晚上合作方的負責人設宴,邀請公司相關項目的同事一同參加,算是聯繫感情,爲後續的合作鋪墊,而周燼作爲趙書珩的特助,全程跟進項目各項事宜,自然也在受邀名單之中。
消息傳開的時候,周燼正在整理項目對接的數據,聽到相關討論的瞬間,指尖微微一頓,原本平和的神情,悄然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心底的煩躁,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蹙起眉頭,握着筆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泛起濃濃的抗拒。
他不想去。
一點都不想。
這場聚會,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不過是一羣人圍坐在一起,說着客套虛僞的話,應付着不必要的社交,忍受着喧鬧嘈雜的環境,除此之外,毫無收穫。
他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聯繫感情,不需要在酒局上迎合任何人,更不想再次陷入讓自己窒息的喧鬧之中。
可他也清楚,自己身爲項目內核跟進人員,又是總裁特助,若是直接拒絕,難免會顯得不合羣,甚至會被人說擺架子、不給合作方面子,影響後續的工作對接,也會給趙書珩添麻煩。
一邊是心底難以抑制的牴觸與不適,一邊是職場規則與不想給趙書珩添麻煩的顧慮,周燼陷入了兩難之中,周身的氣場愈發清冷,指尖始終緊繃着,心緒難平。
他坐在工位上,表面看似平靜地整理着文檔,實則注意力早已完全渙散,腦海裏反覆想着晚上的聚會,想着自己該如何應對,想着如何才能委婉拒絕,卻又找不到萬全之策,心底的煩躁越來越濃。
他甚至已經開始預想,晚上聚會現場的喧鬧場景,預想自己坐在人羣中,侷促、不安、渾身不自在的模樣,越想,越覺得壓抑,連帶着臉色,都微微泛白。
從小到大,他一直被這類無意義的社交困擾,卻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徹底拒絕,只能一次次勉強自己,一次次在喧鬧中獨自煎熬,即便心裏萬般不願,也只能硬着頭皮去面對。
他不像別人,能遊刃有餘地應對各類社交場合,能在酒局上談笑風生,能輕鬆周旋於各色人羣之間,他做不到,永遠都做不到。
情感缺失的性子,讓他天生就對這類喧鬧的社交有着本能的排斥,他學不會虛與委蛇,學不會言不由衷,學不會在熱鬧裏僞裝自己,只能在一次次被迫參與中,獨自承受着煎熬。
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只能默默接受,強迫自己去面對,可這一次,他的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他想起了趙書珩。
想起那個總是看穿他所有不安、懂他所有不喜、護着他所有情緒的男人。
想起團建時,他躲進林間逃離喧鬧,趙書珩第一時間找到他,將他擁入懷中,溫柔安撫他所有的侷促;想起他心疼趙書珩忙碌,主動泡蜂蜜水,趙書珩滿眼動容,對他極盡溫柔與寵溺。
趙書珩從來都懂他,懂他不喜熱鬧,懂他不善社交,懂他對無意義應酬的牴觸,從來都不會強迫他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從來都站在他的角度,護着他,體諒他。
周燼坐在工位上,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趙書珩辦公室的方向,辦公室的門半掩着,看不到裏面的情形,卻讓他紛亂的心,稍稍有了一絲安定。
他不知道,趙書珩會不會幫他,會不會知道他心底的牴觸與不願,可他心底,卻止不住地期待着,期待着趙書珩能再次看穿他的窘迫,能幫他避開這場讓他無比煎熬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