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 （1/3）

第二天

傅晏辭起得比鬧鐘早。

窗簾沒拉嚴，天光從縫裏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條冷白的線。客廳很靜，只有咖啡機的指示燈還亮着，像一隻不眨眼的眼。

玄關處，地毯被壓出一道淺淺的痕，怎麼都不會自己恢復。傅晏辭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着杯水，沒喝，杯壁上的水珠順着指腹滑下去，涼得發麻。

門鎖響了一下。

陸承軒出門的時候沒回頭，腳步聲被走廊地毯吞沒。傅晏辭沒追，只站在原地聽那點聲音遠掉，遠到聽不見。

屋裏安靜得過分。

他走到陽臺。

玻璃門一拉開，冷風灌進來，吹得人清醒。樓下車流一段段往前掠，像一條沒有盡頭的線。陸承軒的車停在路邊，車窗沒落下多少，陸承軒坐進去時動作一頓，像腿軟了一下，又很快坐穩。

傅晏辭的指尖在煙盒上敲了敲，沒點。他看着那輛車的尾燈亮起，慢慢駛出去，消失在轉角。

手機在掌心裏震了一下。

助理的名字跳出來。

傅晏辭接通，語氣淡：“查一份陸承軒的體檢報告，尤其胃病和腰傷。”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您不是在報復他嗎？”

傅晏辭沒說話。

風把陽臺的玻璃吹出一點輕響，像有人在敲。

他沉默片刻，纔開口，語氣更冷：“讓你查就查。”

掛斷之後，傅晏辭把手機放回口袋，手指卻沒鬆開，像還扣着甚麼。

屋裏那條地毯仍舊平整，昨晚壓出的痕卻還在。

傅晏辭轉身回客廳，路過玄關時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地毯上有一小撮灰，像誰的膝蓋擦出來的。

他擡手把它掃掉，動作收得很小。

像沒發生過。

可他知道不是。

陽臺外，城市開始亮起來。手機屏幕暗着，像在等下一條信息。

傅晏辭擡眼：“陸承軒，別讓我等太久。”

他把陽臺門拉上，玻璃合攏，風聲被關在外面，屋裏只剩空調送風的細響。

沙發上那條薄毯還攤着，一角被人壓出褶。傅晏辭走過去，指尖撚起那點褶皺，沒拉平，又鬆開。毯子的邊緣有一點潮，像昨晚帶出來的水汽，一夜沒散。

浴室門半掩着，裏面的毛巾掛得很整，新換的那條卻溼了一截，貼在杆上。傅晏辭擡手把它拎下來，丟進洗衣籃裏，動作乾脆。鏡子上有一片被熱氣糊過的痕，像指腹擦過，又停在那。

他洗了把臉，水很冷，壓得人更清醒。擡眼時鏡子裏那張臉沒有表情，嘴角卻還掛着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像習慣。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陸承軒，是江予舟。

“傅總。”江予舟照常公事公辦，“十點的會，我把材料發您郵箱了。還有，媒體那邊有人在問承天董事會的動靜——昨晚臨時加議題的風聲漏出來了。”

傅晏辭走到餐桌前，把電腦合上又打開，屏幕亮起的一瞬，光落在他的指節上，白得發冷：“讓他們問。別給答案。”

江予舟應聲：“明白。還有一件事——您昨晚讓我盯陸承安那段視頻的流向，承天那邊確實動了人，查得很細。”

傅晏辭應了一聲：“讓他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