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報到” （1/3）

第一次“報到”

週一九點五十七分，電梯停在頂層。

門開的時候，走廊裏沒有人。地毯很厚，腳步聲被吞得乾淨；燈光白，白得像把皮膚照薄了一層。

陸承軒站在門口，擡手按門鈴。

一聲。

片刻。

門鎖響了一下，傅晏辭開門，穿着家居服，領口松着，頭髮卻梳得很整，像故意讓“在家”也變成一種姿態。

他看了眼時間：“準時。”

陸承軒沒接話，目光越過他，落在屋裏那片灰色地毯上。地毯很乾淨，紋理細，像剛吸過塵。空氣裏有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點冷的柑橘香。

傅晏辭側身讓開：“進來。關門。”

陸承軒走進去，帶上門。門鎖咔噠一聲，像扣上某個條款。

傅晏辭沒帶他去客廳，也沒帶他去臥室，只在玄關旁的落地燈下停住，擡手指了指地毯中央：“就在這兒。”

陸承軒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很輕。他沒問“爲甚麼”，也沒問“憑甚麼”，只擡眼看傅晏辭：“你要我做甚麼？”

傅晏辭笑了一下：“你這麼配合，我倒有點不習慣。”

陸承軒聲音冷：“別廢話。”

傅晏辭靠着吧檯，指尖敲了敲檯面：“跪下。”

空氣停了一拍。

陸承軒沒動。喉間一緊，硬生生壓住。他看着傅晏辭，眼神冷得發硬：“傅晏辭，你別太過。”

傅晏辭笑意不變：“你說過了。上次在會客室。”

他走近半步，停在陸承軒面前，距離不算近，卻足夠讓壓迫感落到皮膚上：“陸總，你有得選。出門，報警，或者跪下。你猜我更怕哪個？”

陸承軒的指節在身側收緊，又鬆開。他沒再說話，擡腳往地毯中央走了一步，膝蓋落下去時很輕，卻像砸在自己身上。

地毯很軟，軟得讓人屈辱也沒有聲響。

傅晏辭低頭看他，笑得更溫柔：“很好。”

陸承軒擡眼，聲音低：“你滿意了？”

傅晏辭沒回答，只擡手解開腰間的皮帶扣。金屬輕響，脆，像在提醒他這不是談判桌。

“手。”傅晏辭說。

陸承軒伸出手，指腹碰到皮帶邊緣，停了一瞬。他咬緊後槽牙，把釦子一點點解開。動作不快，乾淨利落，像在拆一份自己不願籤的文檔。

傅晏辭俯身，指尖壓在他下巴上，力道不重，卻讓他擡起頭：“看着我。”

陸承軒沒躲開。那雙眼睛裏沒有求饒，也沒有順從，只有一層更深的冷。

傅晏辭笑：“你真能裝。”

陸承軒聲音啞了一點：“開始。”

傅晏辭的笑意頓了半秒，又很快收回去。他沒說甚麼，只伸手拽過一把椅子，坐下，腿微微分開，姿態閒散得像在看戲。

“報到的第一項。”傅晏辭說，“你自己來。”

陸承軒沒說“行”，也沒說“好”。他只低下頭，呼吸從鼻腔壓出去，很慢。

他的睫毛垂着，燈光落在眼睫上，一根根分得清楚。傅晏辭盯着那點細微的顫，起初還笑，後來笑意一點點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