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消防信道 (1/4)
消防信道
那一晚之後,兩個人都沒再提“生日”。
清晨天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時,陸承軒已經把釦子扣回最上面那顆,動作很慢,卻很穩。傅晏辭靠在門邊看他,沒說“留下”,也沒說“走”,只擡眼:“週三。”
陸承軒應了一聲,拎起外套出門。門鎖咔噠一聲,像把昨晚所有話都扣回去。
三天後,晏盛年會。
年會設在晏盛的宴會廳。
燈光打得很亮,亮得發白。背景板上是“戰略合作伙伴答謝夜”,字很大,金屬質感反光,像把人推到臺前。
陸承軒站在靠後的位置,西裝外套沒脫,領口扣得緊。周圍是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輕響,香水味混着酒味,黏在空氣裏。
江予舟端着酒走過來,停在他面前半步:“陸總,傅總在後臺。”
陸承軒淡淡應聲:“我不是來找他的。”
江予舟笑得很剋制:“我知道。您是來當‘合作伙伴’的。”
這三個字落下來,像一根針。
陸承軒擡眼:“話說完了?”
江予舟側身讓開:“請便。”
臺上音樂停了。主持人報了幾個名字,掌聲一陣一陣。輪到傅晏辭上臺時,全場燈光微暗,只留一道追光。
傅晏辭穿黑西裝,領帶暗紅,釦子一粒粒扣得很規矩。他拿起話筒,笑意溫和,聲音也溫和:“謝謝各位。”
話很官方,節奏很穩,像念一份精修過的公告。
可他的目光一直在臺下。
不是掃,是釘。
追光把他的眼睛照得更亮,那一點亮穿過人羣落到陸承軒身上,停住,再停住。
陸承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是冷的,壓不住喉嚨裏那點熱。他把杯子放回去,指節在杯沿停了一下,收回。
傅晏辭在臺上笑:“晏盛走到今天,靠的是規則,靠的是人,也靠的是——合作。”
他說“合作”兩個字時,目光沒移開。
陸承軒呼吸頓了一下。
旁邊有人湊過來,熱絡得過分:“陸總,傅總真給面子,專門提合作伙伴。您倆這次項目,是要聯手把城南喫下來?”
陸承軒沒回,視線仍在臺上。
傅晏辭擡手示意,掌聲起。追光掃過臺下,又掃回他身上。他的笑像一層薄膜,下面壓着別的東西。
陸承軒把杯子放下:“失陪。”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很穩。人羣擦肩而過,笑聲像海,越走越遠。
走廊燈白得發冷。地毯吸走腳步聲,空氣裏只剩空調送風的細響。陸承軒走到拐角,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他沒停,繼續往外。
消防信道的門在走廊盡頭,綠色指示燈一直亮着,像一條退路。
陸承軒推門進去。
門合上,外面的喧鬧被切斷,只剩樓梯間的回聲和排風的嗡鳴。
臺階很冷,鐵扶手更冷。應急燈打在牆上,一塊亮一塊暗,把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