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碗粥 （1/2）

一碗粥

傅晏辭不會做飯。

這句話說出來沒人信。一個身家百億的男人，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卻能被一鍋粥逼到皺眉。

砂鍋在竈上咕嘟，火候被他調到最小。蒸汽從鍋沿冒出來，白，薄，貼着玻璃抽油煙機往上爬。廚房燈開得亮，亮得冷。

他盯着計時器，看它一格一格往前跳。

手機亮了一次。

屏幕上是陸承軒的名字。

傅晏辭沒接，等它自己暗下去。過了十秒，屏幕又亮。

陸承軒發來兩個字：“到了。”

門鈴響。

傅晏辭把火關掉，擦了擦手，走去開門。門開，走廊的白光撲進來，陸承軒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臉色很淡。

他看見廚房裏那點光，停了半秒：“你真在做。”

傅晏辭側身讓他進來，笑意溫和：“我說過的話，偶爾算數。”

陸承軒沒回，換鞋進門。腳步落在地板上，很輕，卻穩。

廚房裏有粥的味道，不濃，乾淨。傅晏辭把鍋蓋掀開一點，蒸汽撲出來，熱氣撞到他指節上，他沒躲。

陸承軒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你放鹽了嗎？”

傅晏辭說：“沒有。”

陸承軒皺眉：“難喫。”

傅晏辭笑：“你胃不好，少鹽。”

這句話落下去，屋裏靜了一下。

陸承軒沒說“關你甚麼事”，也沒說“你查我”。他只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釦子解開一點，動作很慢，像把某種緊繃往下放。

傅晏辭把兩隻碗拿出來，盛粥。白粥很稠，米粒開得軟，熱氣把瓷碗邊緣燙得發亮。他把一碟小菜放到桌上，碟子很小，擺得很整。

“坐。”傅晏辭說。

陸承軒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喉頭動了一下，動作乾淨。

傅晏辭也坐下，沒急着喝，只看着陸承軒把那口粥嚥下去。

陸承軒擡眼：“看甚麼？”

傅晏辭笑：“看你會不會皺眉。”

陸承軒低頭繼續喝，沒接茬。

餐桌上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輕響，規律得像鐘擺。窗外城市燈光貼在玻璃上，遠處有車駛過，聲音被隔得很悶。

一碗粥很快見底。

陸承軒把碗放下，起身收拾。傅晏辭沒攔，靠在椅背上看他把碗端進廚房，看他挽起袖子，水龍頭打開，水聲把屋裏那點安靜衝得更薄。

陸承軒洗碗的動作很利索，水把指尖泡得發白，水珠順着手背滑下去。

傅晏辭走到他身後，頓了一下。

他伸手，從背後抱住陸承軒。

手臂收緊的那一下很輕，卻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