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空白支票 (1/3)
空白支票
下午兩點五十分,城南會所的停車場裏,引擎聲很輕。
傅晏辭下車,西裝領口束得一絲不茍,領帶結勒在喉結下方,像一道提前量好的距離。江予舟從駕駛位探身:“傅總,我在樓下等。有事您按一聲。”
傅晏辭嗯了一聲,沒回頭,只擡手整了整袖釦。
昨夜牀頭櫃上亮過的那幾條短信,陸承軒都看見了。時間、地點、支票,一樣都沒藏住。
今早兩人出門前,陸承軒只問了一句:“下午真去?”
傅晏辭繫着領帶,笑得很淡:“總不能讓你爸一直等。”
陸承軒沒攔。攔不住,也不想攔成鬧劇。
會所裏香氛很淡,淡得像刻意提醒來人:這裏談的不是人情,是價碼。
服務生引路到最裏間,門一開,茶煙先飄出來。
陸正鴻坐在主位,頭髮梳得整齊,指節敲在桌面上,節奏不急不慢,像在敲一份不必解釋的章程。他擡眼,目光落在傅晏辭臉上,才笑了一下,笑意不到眼底:“傅先生,挺準時。”
傅晏辭走進去,拉開椅子,坐得筆直:“陸董約我,我總不好遲到。”
桌上擺着一壺剛沏開的普洱,湯色濃得像墨。陸正鴻沒急着倒茶,只把一隻信封從手邊推過來,推到桌面正中,指尖在信封邊緣停了一瞬,又收回。
信封很薄,薄得像甚麼都沒裝。
傅晏辭沒動。
陸正鴻終於開口:“傅先生,你開個價。”
傅晏辭垂眼,看着那隻信封,很久,才笑了一下,笑意很淺:“陸董客氣。”
“我不習慣欠人情。”陸正鴻把茶壺提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沒給傅晏辭倒,“尤其不習慣欠外人的。你離承軒遠一點,數字你填。填完,我們兩清。”
傅晏辭沒接那杯不存在的茶。
他伸手,指尖按住信封,慢慢抽出來。
裏面是一張空白支票,紙面白得發冷,簽章已經蓋好,只等着人手寫上一串零。
傅晏辭把支票捏在指間,對着光看了一眼,紙面空白處乾淨得像在等人親手寫下一個笑話。
陸正鴻靠在椅背裏,目光冷:“你晏盛這幾年做得不錯。但不錯不代表你能踩着陸家的臉往上走。承軒是我兒子,他走哪條路,我說了算。”
傅晏辭把支票從光裏收回來,擡眼,和陸正鴻對視,聲音仍舊溫和,卻每個字都硬:“陸董,您兒子的價,您開不起。”
陸正鴻的眼神沉下去。
傅晏辭指尖一錯,撕拉一聲,紙纖維斷裂,碎成兩半,又兩半。聲音很輕,卻比任何一句威脅都清楚。碎片落在茶盤邊,像落了一層雪。
陸正鴻的指節在杯沿停住,停了很久,才冷笑一聲:“傅先生很有骨氣。”
傅晏辭把碎片推到一起,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停住:“骨氣不值錢。陸董知道的。”
“你知道你在拒絕甚麼?”陸正鴻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盤上,脆響一聲,“銀行、項目、人脈,這些東西,你能得到,我就能給你毀了。”
傅晏辭笑:“您試試。”
陸正鴻盯着他,像盯着一張不聽話的牌。
包廂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聲音。
陸正鴻忽然又坐回去,手肘撐在桌面,身體前傾一寸:“傅先生,我欣賞有骨氣的人。但骨氣在生意場上,通常死得很快。你撕的是一張紙,不是一條路。”
傅晏辭沒接話。
陸正鴻慢慢靠回椅背,像把最後一絲耐心收起來:“路還長。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