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攤牌父子 （1/3）

攤牌父子

書房門合上，咔噠一聲。

那一聲很輕，卻像把整棟老宅都鎖進同一個盒子裏。

陸正鴻靠在椅背，雪茄夾在指間，菸灰缸邊緣落着一圈白。他擡手敲了敲桌面，聲音不急不慢：“坐。”

陸承軒沒坐。

他站在門口，西裝肩線繃得很直，領帶結勒在喉結下方，像一條不肯松的繩。書桌一角那本支票本露着白邊，像故意給他看。

陸正鴻順着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笑意很淡：“看見了？你以爲我在開玩笑？”

陸承軒開口，聲音低：“你動他了。”

陸正鴻的指節在桌面頓了一下：“傅晏辭不懂規矩，我教他懂。”

陸承軒的下頜線更緊：“他懂不懂規矩，輪不到你教。”

陸正鴻笑出聲，笑聲短，像一聲咳：“輪不到我？承軒，你忘了你姓甚麼？”

陸承軒沒答。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門邊的衣架上，動作很輕，像把某種“回家”的姿態先卸掉。

衣架輕輕晃了一下，又停住。

陸正鴻看着他：“你來，是爲了替他求情？”

“不是。”陸承軒說，“我來攤牌。”

空氣靜了一下。

牆上的鐘秒針跳動，跳得很準。

陸正鴻把雪茄按進菸灰缸，擡眼：“說。”

陸承軒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桌面上的報表被他的手掌壓出一道淺痕。

“我要跟他在一起。”他一字一頓，“婚事取消。”

陸正鴻的眼神沉下去：“你再說一遍。”

陸承軒盯着他，不躲不閃：“我要跟他在一起，公司我不要了。”

書房裏瞬間安靜得發硬。

陸正鴻的手掌攥緊，手背筋絡浮起。他站起來，椅腳在地毯上磨出一聲悶響：“你拿公司威脅我？”

“我拿自己。”陸承軒說。

陸正鴻盯着他，目光像刀，把人從頭到腳颳了一遍：“你爲了一個男人，把陸家幾十年的基業說扔就扔？”

陸承軒沒退：“基業是你的。人是我的。”

陸正鴻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刺到。他擡手去抓桌上的鋼筆，筆帽扣得很緊，扣得他指節一抖。鋼筆被他用力丟出去，砸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停住。

“混賬。”陸正鴻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陸承軒聲音也低：“我知道。”

“你知道？”陸正鴻冷笑，“你知道傅晏辭是甚麼人？你知道他走到今天用了多少手段？你知道他跟你在一起是圖甚麼？”

陸承軒眼神更冷：“圖我聽話？那他早該走了。”

陸正鴻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被甚麼堵住。他擡手按住桌沿，指腹用力到發白：“你回去。明天去跟林家道歉，婚事照常。晏盛那邊，我可以停手。條件只有一個——你斷乾淨。”

陸承軒沒動。

他擡手，把地毯上的鋼筆撿起來，放回桌面，筆身擺得很正：“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