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大婚 (1/5)
第七章大婚
凌貳是在子夜時分回到東宮的。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花園的角門悄無聲息地潛入,身形如鬼魅般掠過重重回廊,最終停在一座僻靜的書房外。書房內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殿下。”凌貳在門外低聲喚道。
“進來。”溫潤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凌貳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書房內,謝孤鴻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輿圖前,手指輕輕點在“京畿”二字上。他換下了白日那身月白錦袍,只穿了件玄色常服,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側臉在燭光下線條分明,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分銳利。
“如何?”謝孤鴻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凌貳單膝跪地:“稟殿下,屬下已爲江世子診過脈。脈象……確實異常。”
謝孤鴻轉過身,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怎麼說?”
“世子脈象虛浮無力,時快時慢,確似久病體虛之兆。但奇怪的是……”凌貳眉頭微皺:“他體內似乎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沖撞。一股是先天不足導致的虛寒,另一股……像是某種毒素在侵蝕臟腑。”
“毒?”謝孤鴻眼神一凜:“可能確定是甚麼毒?”
凌貳搖頭:“屬下慚愧,無法確定。這毒極爲隱蔽,脈象上幾乎與體弱之症無異。若非屬下曾隨師父在南疆遊歷三年,見識過幾種奇毒,恐怕也會誤診爲尋常虛症。但具體是哪一種毒,劑量多少,中毒多久……還需進一步探查。”
謝孤鴻沉默片刻,走到書案後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江淮序自己可知情?”他問。
“屬下觀察,世子對自己的病情似乎……並不意外。”凌貳斟酌着用詞:“他接受診脈時十分配合,但眼神清明,不像久病昏聵之人。而且,屬下午後送藥材去時,發現他院中收着的那些補藥,有幾味與他的病症並不對症,倒像是……”
“倒像是故意開錯的?”謝孤鴻接口。
凌貳點頭:“是。所以屬下猜測,世子或許知道自己中毒,但不知具體是甚麼毒,也不知下毒之人是誰。而那些不對症的藥,恐怕是有人想讓他‘病’得更重些。”
謝孤鴻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有意思。一個知道自己中毒卻無力反抗的世子,一個表面溫婉實則狠毒的繼母,一個驕縱跋扈的庶弟……定國公府這潭水,比孤想的還要深。”
他頓了頓:“你覺得,江淮序此人如何?”
凌貳想了想,謹慎道:“深不可測。他表面病弱,說話也溫聲細語,但字字句句都帶着鋒芒。今日他那個庶弟江臨風去挑釁,被他三言兩語懟得啞口無言。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他似乎在暗中調查甚麼。”凌貳壓低聲音:“屬下注意到,他身邊那個叫子翊的護衛,身手極好,昨夜子時外出,今晨方歸。去的方向……像是護國寺。”
護國寺。
謝孤鴻眼神微動。護國寺的慧明大師,是當年爲先皇后診過脈的醫僧之一。江淮序派人去那裏,是想查甚麼?
“繼續盯着。”謝孤鴻最終道:“但不要打草驚蛇。柳皇后既然把這枚棋子送到孤身邊,孤便好好接着。至於這枚棋子是聽話還是反噬……孤自有分寸。”
“是。”凌貳領命,卻又遲疑道:“殿下,世子的毒……可要屬下暗中爲他調理?”
謝孤鴻擡眸看他,眼中神色莫測:“你治得好?”
“不能根治,但可延緩毒性,減輕痛苦。”
“那便治。”謝孤鴻淡淡道:“孤要的是一個活着的太子妃,不是一個死在花轎裏的笑話。但記住,不要讓他察覺你在刻意爲他解毒。”
“屬下明白。”
凌貳退下後,書房重歸寂靜。
謝孤鴻重新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定國公府”的位置上。手握三十萬京畿兵權的江佟年,一直是二皇子極力拉攏的對象。柳皇后這步棋,明着是往他身邊塞人,實則是想通過控制江淮序,間接掌控定國公府。
可惜,他們都看錯了江淮序。
一個知道自己中毒卻還能冷靜周旋的人,一個在柳姨娘眼皮底下暗中調查的人,絕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
謝孤鴻手指輕輕劃過輿圖上的京畿防線,眼中閃過一絲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