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大婚 (2/5)
或許……這樁婚事,不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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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轉眼到了三月末。
大婚前一晚,江淮序站在聽雪軒的院子裏,看着僕役們忙碌地佈置紅綢燈籠。整個國公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可這份喜慶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世子大婚,娶的卻是男子,嫁的還是太子。這在晉國曆史上是頭一遭。
“世子,夜深了,明日還要早起,回去歇着吧。”雲苓輕聲勸道。
江淮序點點頭,轉身回屋。路過書房時,他腳步頓了頓,推門進去。
書案上攤着一本《晉律》,旁邊放着母親留下的那幾封信箋和銀簪。這些日子,他反覆研讀母親的信,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線索,但收穫有限。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柳皇后和柳姨娘這對姐妹,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毒殺先皇后,毒殺徐芸娘,毒害他這個嫡子……一切都是爲了剷除徐家的勢力,爲二皇子上位鋪路。
而如今,他被迫捲入這場棋局,成了棋子。
但棋子,也能反殺。
江淮序收好東西,回到臥房。雲苓已經備好了熱水,伺候他沐浴更衣。水中加了藥材,是凌貳開的方子,確實能讓他舒服些。
“世子。”雲苓一邊爲他梳頭,一邊低聲道:“明日進了東宮,奴婢和子翊都會跟着。凌貳也會在,他是太子的人,但似乎……對您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不代表就是朋友。”江淮序看着銅鏡中蒼白的臉,聲音平靜:“他是太子派來監視我的,但也可能是保護我的。太子現在需要我活着,所以暫時不會動我。但以後……”
以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沐浴完,江淮序躺在牀上,卻毫無睡意。窗外月色如水,灑在窗欞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想起前世在現代的日子,圖書館的燈光,論文的最後期限,導師的叮囑……那些平凡卻真實的時光,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而現在,他要嫁人了。
嫁給一個陌生又危險的男人。
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伸手從枕下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吞下——這是他自己配的,用蘇婉暗中送來的藥材,結合賙濟民的指點,雖然不能解毒,但能壓制症狀。
藥效很快上來,疼痛漸漸緩解,睏意也隨之而來。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見母親的聲音,溫柔又悲傷:“聽瀾……我的孩子……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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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十,大婚之日。
天還未亮,江淮序就被雲苓叫醒。梳洗,更衣,上妝——雖然是男子,但大婚的禮儀與女子無異,甚至更加繁瑣。
婚服是內務府特製的,大紅色錦袍,用金線繡着龍鳳呈祥的圖案,華麗無比。但江淮序穿上後,只覺得沉重。那層層疊疊的衣料壓在身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世子,堅持一下。”雲苓心疼地看着他蒼白的臉色,悄悄在他袖中塞了個小荷包,裏面裝着藥丸和參片。
吉時到,鞭炮齊鳴。
江淮序在衆人的簇擁下走出聽雪軒。院子裏跪了一地僕役,柳姨娘和江臨風也站在一旁,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容,但眼神卻冰冷。
江佟年親自送他出府。這個一向威嚴的父親,今日竟紅了眼眶:“聽瀾……去了東宮,好生照顧自己。若受了委屈……就派人回來說。”
這話說得艱難。江淮序知道,父親心裏清楚,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兒子明白。”他垂眸,聲音平靜。
府門外,迎親的隊伍已經等候多時。太子親迎,這是莫大的榮寵。圍觀的百姓擠滿了街道,議論紛紛,有好奇,有羨慕,也有鄙夷。
江淮序擡眼,看見謝孤鴻騎在一匹白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溫潤。他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落在江淮序身上時,微微一頓。
四目相對。
江淮序在那雙溫潤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審視,一絲探究,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