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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科舉風雲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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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科舉風雲

春獵過後,江淮序在東宮養傷的日子,並未如預想中平靜。

御賜的蟠龍玉佩擺在雪梅閣書案最顯眼處,每日都有宮人用軟布細心擦拭。這方寸白玉成了東宮最特殊的風景——既是恩寵的象徵,也是危險的信號。

傷口的疼痛漸緩,但咳血的老毛病卻因這次重傷而加劇。凌貳每日來診脈時,眉頭越皺越緊。這日晨間把完脈,他沉吟良久,才低聲道:“世子肩傷恢復尚可,但體內那股陰損之氣……似乎更盛了。”

江淮序收回手腕,神色平靜:“無妨,我習慣了。”

他確實習慣了。每夜咳醒時喉間的腥甜,晨起時枕邊的暗紅,胸口永遠散不去的悶痛——這些都是“朱顏碎”留給他的印記,也是柳姨娘母子這些年“悉心照料”的成果。

“屬下已調整藥方,添了幾味固本培元的藥材。”凌貳提筆寫方子,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只是世子如今傷勢未愈,虛不受補,藥效怕是有限。”

“盡力便好。”江淮序靠在軟枕上,看向窗外。春末夏初,雪梅閣院中的梅樹已枝葉繁茂,再過些時日,便該結出青澀的梅子了。

雲苓端着藥進來時,臉上帶着憂色:“世子,方纔前殿傳來消息,說陛下召太子殿下入宮,是爲着……春闈泄題的事。”

江淮序接過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春闈泄題。按照“原着”時間線,這是永昌二十六年朝中第一樁大案,也是太子與二皇子黨爭白熱化的開端。在這個節點上,二皇子黨羽會藉機彈劾太子門生,企圖將泄題罪名栽贓到東宮頭上。

“具體情形如何?”他問。

“奴婢聽得不全,只知是禮部有官員舉報,說今科會試的策論題目提前泄露,已有舉子私下買賣試題。”雲苓壓低聲音:“最要命的是,泄題的源頭……似乎指向太子殿下舉薦的一位翰林學士。”

果然如此。與“原着”一致。

江淮序將藥一飲而盡,苦味在舌尖蔓延。他放下藥碗,對凌貳道:“凌侍衛,勞煩你去前殿探聽消息,若有新進展,速來回稟。”

凌貳領命而去。

室內重歸寂靜。江淮序靠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春闈泄題案在“原着”中持續月餘,最終因證據不足不了了之,但太子一黨因此折損數名官員,聲望受損。而二皇子則藉此機會,拉攏了一批寒門舉子。

但現在……

他擡眼看向書案上那方蟠龍玉佩。皇帝如今對他另眼相看,這或許是個轉機。

午時剛過,謝孤鴻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進門時月白錦袍的下襬沾了些許塵土,像是匆忙趕路所致。見到江淮序,他腳步頓了頓,才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殿下。”江淮序欲起身行禮。

“坐着吧。”謝孤鴻擺手,飲盡杯中茶,才擡眼看他:“春闈的事,聽說了?”

“聽說了些。”江淮序謹慎回答:“說是泄題案牽涉到殿下舉薦的人?”

謝孤鴻冷笑一聲:“豈止牽涉。禮部那幾個老東西,恨不得把罪名直接扣在孤頭上。”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泄題的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張明遠,此人確是孤三年前舉薦入朝的。但孤舉薦他,是因他才學,而非私交。”

“張學士爲何泄題?”江淮序問。

“爲何?”謝孤鴻眼中閃過冷意:“他獨子今年應試,文章平平,怕落榜丟了臉面,便想走捷徑。二弟那邊的人不知怎麼知道了,許了他前程,讓他將題目泄露給幾個早已打點好的舉子。如今東窗事發,張明遠在獄中‘畏罪自盡’,死前留下一封認罪書,字字句句暗示是受孤指使。”

好一齣死無對證。

江淮序沉吟片刻:“那張學士之子……”

“也死了。”謝孤鴻語氣平淡:“昨夜裏失足落井。一家七口,只剩下個老母,今晨在刑部門前撞柱,血濺三尺。”

滿門皆滅,線索全斷。這是滅口,也是警告。

“殿下打算如何應對?”江淮序問。

謝孤鴻擡眼看他,燭火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中跳躍:“你覺得,孤該如何應對?”

這是在考他。

江淮序垂眸思索片刻,緩緩道:“泄題案的關鍵在於試題是否真被泄露,以及哪些舉子提前知曉。張學士已死,死無對證,但試題泄露的路徑、經手之人、受益的舉子……這些不可能全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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